夫君攜罪臣之女歸京,我帶母親雙雙和離_第6章 母親看着他
母親看著他,神情出奇平靜:「她說錯了嗎?」
程晚娘立刻抹淚:「姐姐,老爺也有難處。」
「你一把年紀了,跟著女兒胡鬧,不怕外人笑話?」
「你再叫一聲姐姐,我便讓人把你扔出去。」
母親第一次這樣說話,程晚娘愣在原地。
陸昭又跳出來。
「母親離家,家中名聲還要不要?你們拿走這麼多東西,是想讓一家人喝西北風嗎?」
我拔出昨夜那把洗淨的短刀,刀尖指向他:「你推我弟弟下水的賬,我還沒同你算。」
「再往前一步,我先廢你一條腿。」
陸昭臉色發白,躲到父親身後。
陸崇氣得渾身發抖:「你們母女沒有夫家和孃家依靠,能過幾日安生日子?」
母親看了一眼身後的宅院:「我靠自己的嫁妝活了二十多年,順便還養了你和程晚娘一家。」
「離了你,我只會過得更好。」
她向前一步,擋在自家門檻裡:「明日若見不到和離書,我便把你寵妾滅妻、縱容庶子害死嫡子、侵吞妻財的事全送去御史臺。」
陸崇猛地變色。
「夫妻二十多年,你當真一點情分都不念?」
母親笑了一下,眼裡卻全是冷的。
「你護著程晚娘時,念過我嗎?昭兒死在池子裡時,你念過我嗎?你若不肯放手,我不只要你丟官,你的妾室庶子也別想安生。」
程晚娘終於慌了,拉著陸崇要走。
陸昭還不服,被護衛往前一步嚇得轉身便逃。
臨出門前,母親又道:「明日午時之前。」
陸崇沒有再罵,帶著那一家人狼狽離開。
院門關上後,母親的肩一下垮了。
我扶住她:「怕嗎?」
「怕。」
她握緊我的手:「可我更怕再過二十年,死在陸家那間屋裡。
」
9.
第二日午時,陸家的和離書送到了。
母親把和離書貼在心口,哭了很久。
那不是捨不得陸崇,是替自己被耗掉的二十多年哭。
她哭完洗了臉,把正院最大的屋子讓給我,自己挑了東邊朝陽的小院。
母親剛安頓好,京中便傳起我的閒話。
有人說我在顧家與人通姦,被抓後刀人滅口。
也有人說顧懷璋念我獨守三年,才把休書改成和離書,給我最後一點體面。
裴照川聽見後,帶人打進顧家。
我趕到時,顧懷璋已經鼻青臉腫。
我並非從旁人口中才知道此事。
一早便有兩個自稱顧家舊僕的人堵在我鋪子門口,指著進出的女客說我不守婦道。
掌櫃將人扣住,從其中一人袖裡搜出三兩碎銀和顧府採買用的腰牌。
我讓人帶著腰牌去京兆府備案,又叫青黛去查是誰在茶樓散的話。
不過半個時辰,線索便指向顧明珠身邊的丫鬟。
裴照川卻比我更快。
他聽說我被人潑髒水,連工部的公服都沒換便衝去了顧家。
我趕去,是怕他只顧動拳頭,忘了把證據留下。
裴照川揪著他的衣領罵:「三年前你讓她守活寡,三年後又往她身上潑髒水。」
「她到底欠了顧家幾條命,你們非得逼死她?」
顧懷璋抹掉嘴角的血:「流言不是我傳的。」
「你家裡傳出去的,與你有什麼分別?」
裴照川又指向沈雪容:「你當年敢搶安國公嫡女的婚事,如今又踩著明綺給自己立貞節牌坊。」
「沈家吃過一回虧,還沒長記性?」
沈雪容臉上有一道掌印,哭著道:「裴公子,你怎能平白毀我名聲?」
「你也知道名聲會毀人?」
我出聲時,裴照川立刻鬆開顧懷璋,轉過身來。
他臉上也掛了彩,衣袖扯破一塊,方才罵人的氣勢瞬間沒了。
我走到沈雪容面前:「流言是你放的?」
「不是。」
「昨夜那男人,是誰從西角門放進去的?」
她咬死不認:「我不知道。」
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三年前你也想用私通毀掉安國公家的姑娘。」
「那次沒成,沈家便被流放。」
「你還想再試一次?」
沈雪容捂著臉,終於不說話。
顧明珠忽然攔到門口:「你還說與裴照川沒有私情?沒有私情,他會為了你打上門?」
裴照川冷笑:「照你的說法,誰替人討一句公道便是私通。」
「那你日日追著我送荷包,豈不是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你......你胡說!」
「你能往別人身上扣的屎盆子,落到自己頭上便受不了?」
婆母擋到顧明珠面前。
「裴照川,你堂堂男子,怎能如此欺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
「她未出閣,明綺便不是清白女子?顧夫人教出的好兒女,一個動手,一個造謠,果真配得很。」
顧懷璋望著我,神色灰敗:「明綺,我會查清流言。」
「不必。」
我繞開他:「顧家的事,我不想再沾。」
我把那枚腰牌放到顧懷璋面前。
「流言從誰的院裡出去,你自己認。」
「京兆府已經留了案底,明日若還有一句,我便連昨夜闖院的人一起送官。」
顧明珠盯著腰牌,臉色發青,婆母也不敢再開口維護她。
沈雪容忽然哭起來,說她帶著孩子寄人籬下,若沒有名聲便活不成。
我看著她:「你想活,便去抓顧懷璋的心。」
「別再踩著我。」
顧懷璋下意識伸手扶她,她卻躲了一下,像是終於嫌棄這個男人既給不了體面,也護不住她。
裴照川跟著我往外走。
到了門邊,他低聲問:「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