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攜罪臣之女歸京,我帶母親雙雙和離_第2章 嘖嘖真可憐
」
「嘖嘖......真可憐,你端著嫡女的架子有什麼用,男人還不是連你的房門都不肯進?」
我把她的團扇按了回去。
「程姨娘哄男人的本事確實好。」
「快二十年了,還能哄得我爹把妻子的嫁妝拿去養你們母子,這份臉皮,旁人學不來。」
她唇上的笑一下沒了。
「你......你放肆!」
「陸昭不是正在議親嗎?你最好求神拜佛,盼他能騙來一個肯拿嫁妝養你們全家的姑娘。」
我越過她往母親院裡走。
程晚娘在後頭罵我遲早被休,成了下堂婦還得回陸家討飯。
我沒有回頭。
她最得意的,無非是我娘走不了,我也得走我孃的老路。
母親正在廊下理一籃絲線,見我進門,先笑著讓丫鬟添茶。
我挨著她坐下,心口那股硬撐的勁忽然鬆了。
「娘,跟他回來的還有沈雪容,還有他們的一雙兒女。」
母親手裡的絲線落在膝上。
「兩個孩子?」
「一個約莫兩歲,一個才半歲。」
她沉默片刻:「你想怎麼辦?」
「和離。」
這兩個字說出口,我竟比在顧家飯桌上更緊張。
母親沒有勸我,只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我不想為了一個不愛我的人,把一輩子耗在後宅。」
「我更不想生個孩子,再讓他去討父親那一點偏心。」
母親轉頭看著院裡的牡丹,許久沒說話。
我知道她想起了夭折的弟弟。
當年陸昭才五歲,把三歲的弟弟推下池子。
程晚娘一口咬定是意外,我爹護著她,最終連個責罰都沒有。
弟弟死後,母親再沒真正笑過。
我與顧懷璋本是幼時定親。
後來他看上沈雪容,一心要退親。
可沈雪容那時想嫁的是寧王。
寧王已經與安國公府的嫡女定親,沈雪容仍與他暗中往來,惹得安國公府出手,沈家也被捲進科場舞弊案。
安國公府嫡女最終成了寧王妃,沈家卻被判流放嶺南——至少,沈雪容當年以為自己還有機會搶到那個位置。
顧懷璋不知深淺,四處替沈家喊冤。
顧尚書怕兒子把全家拖下水,匆忙催著顧陸兩家完婚,以姻親和我外祖的關係替他擋禍。
我也需要那場婚事脫離陸家。
程晚娘那時已開始打母親嫁妝的主意,還在她湯裡動過手腳。
嫁去顧家,是我當時唯一能走的路。
顧懷璋卻認定我拆散了他與沈雪容。
婚後兩個月,他沒有踏進我的院子一步,隨後因替沈家求情被貶嶺南。
如今想來,他去嶺南未必全是懲罰。
那裡正好有他想陪的人。
母親聽完,眼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微涼。
「讓我想一夜。」
我點頭。
我不怕她勸我忍,只怕她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勸我走。
3.
母親想了不到一夜。
天色將暗時,她便開口:「你既想明白了,娘便支援你。」
我鼻子一酸,靠到她肩上。
「和離後,我不會搬回陸家。」
「我在城南買了宅子,你同我一道去住,好不好?」
母親愣了一下:「你要帶我走?」
「你若不走,我離開一個顧家,還得日日回來擔心另一個陸家。」
她眼裡終於有了點亮光,答得很輕,卻很快:「好。」
我抱緊她的胳膊。
母親不是沒有脾氣,只是被弟弟的死和二十多年的偏心磨得不敢再盼。
如今只要她肯邁第一步,後面的路,我可以陪她走。
母親叫來陪嫁嬤嬤,把壓在箱底的田契、鋪契一張張鋪到案上。
她從前不敢碰這些東西,總怕我爹說她防著夫家。
如今真要清點,才發現兩間鋪子的租金已經三年沒進過她的賬,全被陸崇叫賬房撥給了程晚娘。
母親捏著那幾張薄紙,指節一點點發白。
「這些年我總勸自己,他只是偏心,並非存心欺我。」
我把缺漏的數目單獨記下來:「偏心偏到拿妻子的東西養妾室,便是欺負。」
「娘,你不必再替他找說辭。」
她沉默許久,將自己的印章遞給我:「那就一筆一筆追回來。」
「昭兒沒能長大,這些東西也絕不能落進害他的人手裡。」
這是弟弟死後,她第一次主動提起他的名字。
我沒有勸她別難過,只陪她把賬算到天色擦黑。
我離開陸家時,正好撞上陸昭回來。
他穿著新做的青衫,腰間掛著舉人身份才配用的玉牌,見我不行禮,立刻沉了臉。
「站住,見了兄弟連招呼都不打?」
「你算我哪門子兄弟?」
他快步攔在馬車前:「一個即將被夫家趕出來的女人,還擺什麼大小姐架子?你不會以為父親真肯收留你吧?」
「我有宅子有鋪子,用不著陸家給我一口飯。」
「那些都是嫁出去的東西。」
「你若被休,最後還不是要歸家族處置。」
我聽笑了:「你除了惦記我和我孃的錢,還會什麼?」
陸昭臉色發紅。
「你讀書十幾年,剛中個舉人便以為自己能承家業。」
「可惜品性差,眼界淺,連身上的衣裳都得靠我孃的嫁妝養。」
「你......也配教訓我?」
他怒火沖天,抬手便往我臉上扇。
我早防著他,往後一退,青黛也擋到我身前。
他的手落了空,人反倒踉蹌一步。
「程姨娘教出來的兒子,動口說不過女人便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