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蕊不爭春_第5章 您看出來了

「您看出來了?」

她神色淡淡:「你那妹妹小聰明有，但旁人也不是傻子。」

我低低驚呼:「皇后娘娘也看出來了?」

英國公夫人但笑不語。

我繼續道:「那為何剛才在殿上不點出，欺瞞皇室乃是重罪。」

英國公夫人看我的眼裡滿是憐愛，彷彿在感嘆我的天真。

「有些事不上秤只有二兩，上了秤，千斤都打不住。」

「你拆穿她們擾亂比試一事，已經讓顧錦書得到應有的懲罰。」

我低頭細細消化著英國公夫人的話語，渾然不覺，這位剛認下的師傅不知不覺已經給我上了書本外的一課。

父親乃是太常寺卿，身居要職。

對上位者來說，這件事或許本就無關緊要，鬧大反而得不償失。

事後不動聲色將洩題之人處理掉便是。

我不由慶幸自己因沒有證據，並沒貿然點出顧錦書作弊之事。

日後要跟著師父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11

進宮的時間定在下個月，這些日子我便住在英國公府。

英國公對於我的到來十分歡迎。

「宥恆常年在軍營，我又忙於政務，有你陪著夫人，我便安心了。」

他口中的宥恆是英國公夫人的獨子。

我聞言有些慚愧，小心翼翼看向英國公夫人。

「可我下月便要進宮。」

英國公夫人不甚在意道:「你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不料幾日後，父親竟攜母親登門拜訪。

恰逢英國公不在，夫人親自接見了他們。

父親客氣道:「小女這些日多有叨擾，我今日是特意來接她回家的。」

英國公夫人不著痕跡擋回去:「她下月進宮，對宮中之事還不熟悉，還是留在英國公府，我再多提點她一些。

」

父親被這話一堵，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這回沒了外人，母親不再避諱，衝著英國公夫人語氣尖銳。

「呂頌宜，當初你搶我機緣便罷了，如今連我女兒都要搶，我到底是哪裡對不住你，叫你這般記恨?」

話裡牽扯出一樁陳年舊事，我並不知情，卻毫不猶豫替英國公夫人懟了回去。

「是我求夫人幫我的，也是我心甘情願留在英國公府的。師父心懷坦蕩、高風亮節，你怎可隨意揣度人心，這般詆譭她?」

她被我氣得一梗，話都說不利索了，憤憤看向父親。

「我們苦心十來年，便養出個白眼狼，不僅打壓陷害親妹妹，還一心向著外人，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我心頭陡然生起一股無力感。

分明是顧錦書咎由自取，她至今仍覺得是我害了她。

英國公夫人語氣裡也染上幾分冷意。

「雁回與顧錦書是親姊妹，你們偏心十來年，又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當初我惜才，看重雁迴天資，欲收她為徒，她在意你這個當孃的感受，不假思索便拒絕。」

「你們現在反倒指責她向著我這個外人，雁回為何會這般做，你們應當多反思自己!」

父親重重嘆了口氣，依舊維持他文官的體面。

「當年道士所言，想必你也有所耳聞。」

「偏偏事實如此，雁回自小天賦出眾，錦書則平庸闇淡。」

「我們若不多給錦書關心，反而將目光全放在雁回身上，旁人該如何看我們顧家?」

英國公夫人被氣笑了。

「合著出挑倒成了雁回的錯處，既然都是孩子，自然該一併疼愛，為何非要偏向其中一個?我看你是枉為人父。

」

父親指節捏的發白，額間青筋跳動。

母親拍案而起:「呂頌宜，你有何資格教訓我夫君?」

我平靜打斷她。

「你們今日過來，本意並非接我回家，而是另有所求，對吧。」

自打複試那日我便看清，他們從未真正在意過我，所有行事都是為了顧錦書。

屋內靜了一瞬，兩人對視一眼後，父親放緩語氣道。

「既然你已看出，我也不再隱瞞。」

「你放棄伴讀之位，立刻跟我們回顧家。」

我哼笑一聲，直接回絕。

「不可能，你們走吧。」

「顧雁回!」父親重重叫出我的名字,「你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妹妹回去之後整整三日未進食，你就非要壓她一頭，逼??她才滿意?」

「顧岱宗!」我也直接喊了他的大名。

「她想不通是她狹隘，與我有什麼關係，就算我一事無成，潑天富貴也輪不到她頭上!」

「不要把她的無用歸咎到我頭上，我們各走各的路，各不相干。」

「那日我在漱玉殿門口說的清清楚楚，我與你們顧家恩斷義絕，煩請你們速速離開，不要再打擾英國公夫人。」

父親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椅子，才堪堪沒失態。

他與母親滿臉不可置信，彷彿不信我狠心至此。

他們不會知道，早在父親換了我和顧錦書的文賦，母親又理直氣壯讓我做她的踏腳石，送她直上青雲。那刻起，我便從心底和他們徹底斬斷了關係。

英國公夫人冷聲喚來管家。

「送客。」

「日後再見到顧府的人，不必迎進來。」

12

將二人趕走後，我抓起桌上茶杯，狠狠灌了一大口進去。

英國公夫人靜靜看了我許久，忽然打趣道。

「剛才那聲「顧岱宗」,倒是中氣十足。」

我順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師父，我是不是......太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