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蕊不爭春_第1章 為爭公主伴讀的機會
為爭公主伴讀的機會,我熬了數個通宵,才交出一篇華麗文賦。
可旨意下來時,入選之人卻是嫡妹。
我怒氣衝衝質問母親:「她連三字經都不會背,憑什麼被選中?」
母親含糊其辭:「許是公主就喜歡天真爛漫之人,並不看重學問。」
我不肯信,步步緊逼之下,母親終於吐露實情。
「是你父親,他交換了你二人的文賦。」
我如遭雷擊,母親卻反過來勸我退讓。
「你本就才貌出眾,何愁尋不到出路?」
「可你妹妹就只這一次機緣,身為姐姐,理應成全她這回。」
心灰意冷回到寢居,我忽記起年初探春宴時。
母親的??對頭英國公夫人,曾當眾想收我為徒。
彼時我顧及母親體面,只能婉拒。
這一夜,我孤身踏入公府,深深俯首。
「夫人,收徒之言,可還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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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公夫人打量我許久,只問了一句話。
「大半夜急匆匆過來,是受委屈了?」
偏偏就這一句,令我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倏然滾落。
見狀,她叫侍女替我搬來椅子,又端上熱茶點心。
「慢慢說,不急。」
我不敢想象自己此時的模樣有多狼狽失禮。
座上高貴的婦人含笑望著我,眼底溫柔的波光有撫平人心的魔力。
我強行壓著哭腔,將父親私自交換文賦,讓妹妹顧錦書頂替我之事說了一遍。
「旨意已下,無可挽回。但所幸只是初選,明日還有場複試。」
「還請夫人收我為徒,替我要一個複試的名額。」
英國公夫人被我的坦誠直白逗笑。
「當初你眾目睽睽下拒絕我,讓我丟臉。如今我幫你又有什麼好處?」
我一時啞然。
英國公夫人是上京有名的才女。
曾有無數達官顯貴帶自家女兒登門拜師,可她都斷然拒絕。
再回頭看,是我不識好歹。
她漫不經心道:「你妹妹不學無術,進了複試也會被淘汰,你何必執意跟她爭高低。」
「我沒有跟她爭!」我忽然拔高了聲音,裡面滿滿是憤懣和不甘。
「我想當公主伴讀,想得貴人青眼,想留在宮裡做女官!這都是為自己爭大好前程,跟顧錦書沒關係!」
英國公夫人的眼睛亮了亮。
她隨手用茶蓋颳去表面的浮沫,語氣略帶深意。
「那跟我收你為徒有什麼關係?」
我鄭重朝地上重重磕了個響頭,拿出早想好的說辭。
「一日為師,終生為母,若您不嫌棄,往後我當牛做馬孝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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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
反倒問我:「你認我當母親,寺卿夫人不介意?」
我想了想,大約是不介意的吧。
顧錦書出生起便體弱,所以父親母親總格外關照她一些。
當年有道士雲遊路過,曾替我二人算過一卦。
他語氣意味深長:「姊妹本該日月同輝,但妹妹在孃胎裡就被姐姐奪走氣運,一盛一衰,妹妹將永無翻身之日。」
道士走後,母親獨自在窗畔呆呆坐了許久。
從此一語成讖,我三歲啟蒙,五歲作詩,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顧錦書發育則格外遲緩,一直咿咿呀呀,快五歲才會喊爹爹孃親。
長大後更是不通文墨,只知吃喝玩樂。
母親生辰那日,我登臺獻藝,一曲梅花三弄博得滿堂彩。
我站在臺下緊張又期待地等著母親評價,她支著下巴神遊天際,連半個音節都沒聽進去。
還是嬤嬤從旁提醒,她才回過神,張嘴率先問的卻是妹妹。
「錦書呢?這丫頭昨日說要給我驚喜,現在怎麼不見人影?」
我被晾在原地,垂著一雙手不知所措,像個小丑。
有世家夫人好意替我解圍道:「雁回小姐技法熟練,看得出下過功夫。」
母親神色淡淡:「爭乖賣巧罷了。」
我垂下頭默不作聲。
姍姍來遲的顧錦書笑嘻嘻獻上一個手捏的泥娃娃。
娃娃粗製濫造,十分潦草。
母親如獲至寶,欣慰撫著顧錦書的手背。
「泥娃娃雖粗拙,卻飽含真心。」
「不似有些人,好好的壽宴,偏她最愛出風頭。」
她沒指名道姓,話卻像針扎進我耳朵裡。
壽宴結束後,我走到母親院子,想解釋清楚。
還未進門,她和父親的交談隔著屏風隱隱傳來。
「今日那麼多雙眼看著,你這般厚此薄彼難免惹人嫌話。」
母親微微拔高了聲音。
「雁回就是妖孽!可憐錦書,還未出生便被她奪走了一切。」
「她打孃胎裡就狠毒自私,你讓我如何給她好臉色?」
......
我像被人憑空打了一拳,腦子發矇,渾身顫抖。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院子。
「她不會介意的。」思緒回籠,我朝著英國公夫人慘然一笑。
「我就算是??了,他們也只會慶幸。」
英國公夫人沉吟許久,終是輕輕嘆了口氣,指了指桌上的紙筆。
「寫篇東西給我看,就現在。」
我有一瞬的怔愣。
她恨鐵不成鋼地瞟了我一眼。
「既然想要名額,就亮出你的水平。」
「總不能推個廢物給公主,叫我再丟一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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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隨英國公府的馬車來到皇宮。
英國公夫人才名遠播,此次也受皇后邀請,是複試的考官之一。
昨夜她看過我的文章後,微微頷首,並不吝嗇讚賞。
「不錯,比探春宴時又有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