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蕊不爭春_第2章 我高懸的心這才穩穩落地

」

我高懸的心這才穩穩落地。

在宮門外下車時，遇到了母親與顧錦書。

母親見我跟英國公夫人一道，立刻大步跨來，將我猛地拉到身側，壓低了聲音。

「我今早為尋你，險些把整個顧府翻過來，你怎麼同她在一起?」

我語氣沒什麼起伏:「她是我老師，同行並無不妥。」

這回連向來吊兒郎當的顧錦書都臉色大變。

她當著眾人直接指責我:

「姐姐!母親與英國公夫人素來不睦，你這樣做，是將咱們顧府的臉面丟在地上踐踏!」

她音量不小，惹得旁人紛紛側目。

我冷聲回敬:「京中貴女誰不想拜夫人為師，她願收我為徒是顧府的榮幸。」

「妹妹，你反應這般大，莫不是嫉妒我?」

「才不是———」顧錦書像被戳中痛處，卻說不出更多的辯駁之詞。

「罷了。」母親破天荒制止了她，親呢將我挽住。

「雁回，隨我上馬車，我有些話單獨同你說。」

我下意識瞟了眼英國公夫人，她依舊端身站在原地，輕輕點了點頭。

母親顯然敏銳察覺到這個細節。

隨她上馬車時，她指甲不自覺狠狠嵌進我手臂皮肉。

疼得我倒吸口涼氣。

我雖一聲未發，心卻漸漸沉下去。

4

母親又特意緊了緊簾子，才轉過頭看我，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雁回，今日你一定得幫錦書。」

我不解:「我幫她什麼?」

母親把心一橫，實話實說。

「你父親那日交換你二人文賦，又買通傳卷之人，才得以混過首輪。」

「可今日當場面試，作假難如登天，我想請你跟在錦書身後，出言提點。」

我又驚又怒:「所以你早上翻遍顧府找我，並非擔心我，而是需要我幫她作弊?」

母親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解釋:

「你首輪落選，與伴讀之位已然無緣，倒不如託舉你妹妹一把，日後她定會念著你的好。」

心頭湧起一陣可笑的荒謬之意，我不自覺拉開與母親的距離。

「欺瞞皇室是??罪!你們瞞得了一時，又能瞞得了一世?就算顧錦書選上伴讀，也遲早露餡!」

母親不悅道:「我知你一直看不上錦書，但她天性活潑善良，未必不能得皇室青睞。」

我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望向她，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

「那便祝你們願望成真。」

母親欣喜道:「你答應了?」

「不!」我吐出的字冷硬決絕，打碎她滿心期盼。

「誰說我與伴讀之位無緣?承師父情面，貴人格外開恩給了我一個名額。」

「替我轉告顧錦書，複試選拔，我不會手下留情。」

言罷我彎腰站起，只想儘快離開這逼仄窒息的空間。

母親悽然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就非要和你妹妹爭?她從小被你奪走氣運，已然活得夠辛苦。」

「如今我們為她鋪路，你不幫忙便罷了，還要從中作梗!」

我掀開簾子的手微微一滯，沉聲道。

「怪力亂神之言本不可信，我得到的也不是她失去的。」

「別什麼髒水都往我頭上潑!」

說罷，我幾乎是一路小跑奔到英國公夫人身側，氣喘吁吁道。

「師父，我們趕緊進去吧。」

她沒多問，目光深深朝著母親的方向望了一眼。

「走吧。」

今日的重頭戲，自踏入宮門那刻起，才真正開始。

5

漱玉殿內已站了好幾位等候的貴女，今日加上我，一共六位參加複試。

介紹時，皇后娘娘特意多看了我兩眼。

「你便是頌宜新收的徒弟?」

頌宜是英國公夫人的閨名，我規矩行禮稱是。

她笑了笑:「頌宜推薦，我自然是放心的。」

顧錦書用一種天真的口吻好奇道:

「我們都是從一輪海選中千辛萬苦爭上來的，姐姐單憑是英國公夫人的徒弟，就能走後門，未免有失公允。」

母親立刻出言制止:「錦書!休得胡言!」

又朝著皇后恭敬請罪道:「小女心思單純憨直，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素有賢名，性情寬厚，並未問責顧錦書，而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你二人是姐妹?」

我如實回道:「臣女與顧錦書一胎雙生，中間只隔了半刻鐘，乃是親姐妹。」

皇后點點頭，沒再多言，由身旁嬤嬤宣讀今日比試流程。

一共三場，分別考禮儀、才藝以及詩文。得分高者勝出。

我在原地默默思考比試規則，隱隱察覺到周遭不善的目光。

顧錦書的話在其他貴女心裡埋了根刺,「走後門」三個字，足已令我成為眾矢之的。

而英國公夫人又是今日的考官之一。

所以我不僅要贏，還要贏得漂亮。

否則英國公夫人亦會落人話柄，說她任人唯親。

第一輪是考禮儀，眾貴女都是從小教養得體，連一向跳脫的顧錦書今日也打起精神，無人出錯。

考評的嬤嬤滿意點頭，在評分冊上一一勾過。

第二輪才藝展示時卻出了岔子。

顧錦書選擇吹陶笛，彈奏技巧簡單，但吹出的曲調輕盈歡快。

座上的公主目光被吸引過去，唇角泛笑，側頭在皇后耳畔低語了了幾句。

倒是個取巧的法子，我的確低估了顧錦書，她比我想象中聰明。

一曲結束，顧錦書志得意滿收起陶笛，看我的眼神里隱隱有幾分挑釁。

「下一位，顧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