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蕊不爭春_第3章 嬤嬤叫出我的名字
」嬤嬤叫出我的名字。
我應聲上前,報出曲目。
可等了許久,遲遲不見宮人送琴過來。
心中隱隱生起幾分不妙。
嬤嬤皺起眉頭催促:「怎麼還不上琴?」
小宮女匆匆跪下,額頭滲出冷汗。
「回嬤嬤,琴......琴絃斷了。」
而方才演奏過古琴的貴女,身子微不可查抖了抖。
6
殿內寂靜一片,我並未急著開口,而是默默觀察著高位之人的動靜。
皇后娘娘眼中生起幾分興味,將目光投向英國公夫人。
「你的小徒弟,運氣似乎不太好。」
英國公夫人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指節,依舊是事不關己的模樣。
「宮裡又不缺琴,再找一把便是。」
皇后笑道:「不巧,漱玉殿就這一把。」
我後背沒來由的一緊,頓時會意。
皇后她有意在試我。
今日這關能過,旁人無可挑剔。
可若過不了......
我立刻甩開不好的念頭,正了正神色道。
「回稟娘娘,臣女原本要奏《月渡平蕪》,既然琴絃已斷,用陶笛也能奏出幾分意境,請容臣女一試。」
皇后還沒開口,公主已搶先道:「可以,陶笛甚是有趣,本宮想聽。」
得到應允後,宮人將方才顧錦書吹過的陶笛又呈了上來。
接過的瞬間,我餘光分明瞧見,顧錦書在暗中憤憤跺了跺腳。
我將陶笛放到唇邊,音符緩緩流淌而出。
陶笛看似簡單,但要將複雜曲目演奏動聽則極考驗氣息控制。
高音氣要急、緊,低音又要緩、穩。
交替之間乾淨流暢,韻味悠長。
顧錦書演奏的小調雖然歡快,但毫無技巧可言,音節渾濁細碎。
單聽還好,但在我有我的演奏在後對比,高下立判。
吹奏完畢後,皇后率先鼓掌。
「不錯,本宮早聽聞你琴技出眾,沒想到陶笛功夫也這般深厚。」
「陶笛入門簡單,但精通不易,你肯用心鑽研,很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顧錦書面皮上。
她臉色泛紅,強行擠出笑意:「從未聽過姐姐會陶笛,今日倒巧,偏生和我選同種樂器。」
說得像我故意壓她一頭般。
我裝作沒聽見,靜靜等下輪比試開始。
可能顧錦書自己早已忘記,幼時她嫌其它樂器難,選了陶笛。
進階時卡瓶頸,先生總打她手心,她哭哭啼啼說再也不學了。
我暗暗記在心裡,尋了陶笛私下苦練,學有所成後找到母親。
「既然先生嚴苛,不如我來教妹妹,定然溫和耐心,絕不責罰她。」
母親卻厲聲將我斥責一番:「你從未學過,憑什麼教你妹妹?」
我剛要解釋,母親已經不耐煩擺手:「我知你天資聰穎,可錦書是你妹妹,你莫要總去她面前炫耀,叫她傷心。」
往事翻湧心底,盡數化作漠然。
這時,殿中嬤嬤上前,高聲宣讀最後一輪比試規則。
臨場賦詩,以「花」為題,限時一炷香。
7
我略微沉吟,便提筆凝神在紙上寫起來。
周遭十分安靜,我停筆後望向顧錦書,她桌上仍是白紙,但神色鎮定。
我不由微微好奇。
她那手字如同狗爬,貿然交卷,必然會露陷。
卻不知她要如何解此局。
時辰到,眾人紛紛交卷,到顧錦書時,嬤嬤看見她的白卷不由愣住。
顧錦書上前一步道。
「回稟皇后娘娘,臣女昨日不慎傷了手筋,唯恐影響卷面,汙您貴眼,可否容我口頭作詩?」
皇后眉頭微蹙,過了許久後還是輕聲應允。
顧錦書??有成竹道:「臣女最愛牡丹,雍容華貴,國色天香。便以此為主題。」
「牡丹」二字出口時,我敏銳捕捉到皇后眼底的訝異。
她這首詠牡丹對仗工整,頗有文采。
看似即興,但我深知,這絕非顧錦書的真實水平。
一個大膽的猜想自我腦中油然升起。
——難道她提前知曉考試題目?
皇后和英國公夫人神色各異,倒是公主神采奕奕。
「本宮也極愛牡丹,與顧二小姐算得上知音。」
皇后並未接話,而是直接翻閱起交上的詩文。
落到其中一頁,她目光停留許久,感嘆道。
「好一句寒蕊無心爭豔色,獨留清骨向高陽。」
——那是我的詩。
她又轉向英國公夫人:「頌宜,你怎麼看?」
英國公夫人只微微頷首:「有幾分風骨。」
座上人交相傳閱,只是落到公主處,她皺著小臉猶豫許久。
我????捏著袖口,等待最後的決斷。
「顧二小姐雖與本宮愛好頗為相似,但顧大小姐無論技藝還是才學都更勝一籌。」
「本宮要的不是玩伴,而是亦師亦友的有才之士,還是顧大小姐更合適。」
皇后滿意點頭。
8
顧錦書渾身僵硬,臉色鐵青。
母親眼中滿是埋怨,礙於貴人在場,不敢發作。
有其他貴女上前向我祝賀,一掃之前的隔閡,真心實意道:「顧大小姐無論才學還是臨場應變能力都叫人佩服,此次你當選,實至名歸。」
由皇后正式宣佈結果後,眾人都躬身準備退下。
我卻忽然開口:「皇后娘娘,若有人在比試中故意動手腳,損害比試公正,當如何處罰?」
殿內有一瞬的寂靜。
皇后唇角含笑:「自然是重罰,你這般問,可是有事稟報?」
「是!臣女要告發張小姐聯合顧錦書,惡意割斷琴絃,干擾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