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妻子讓給她男閨蜜後,她跪求我別離婚_第20章 20第二年春天
20
第二年春天,小鎮的花開得很早。
院子裡的向日葵冒出細細的綠芽。
晨晨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它們有沒有長高。
醫生說,他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心理治療也從一週一次,變成了一個月一次。
他仍然偶爾會做噩夢。
但醒來後,不再像從前那樣渾身發抖。
他會抱著枕頭來敲我的門,小聲說:
“爸爸,我又夢到以前了。”
我會給他倒一杯溫水,陪他坐到天亮。
有時候,他會主動說起楚薇薇。
不叫媽媽。
也不叫壞阿姨。
只是說“那個人”。
“爸爸,那個人現在還會難過嗎?”
我說:
“也許會。”
晨晨想了想。
“那是她自己的事。”
“我不用負責,對嗎?”
我摸摸他的頭。
“對。”
“你只需要負責好好長大。”
國內的訊息,我已經很少看了。
偶爾律師會發來幾句。
陸硯書在獄中日子並不好過。
曾經靠裝可憐博來的同情,如今全成了別人譏諷他的笑話。
陸雅雅被轉去更專業的機構接受矯正。
沒人知道她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至於楚薇薇,她像是從所有人的世界裡消失了。
有人說她去了很多醫院做義工。
有人說她每年都會去我母親原來的墓地前站很久。
也有人拍到她在街邊買了一個奧特曼,坐在長椅上看了一整天。
這些訊息傳到我這裡時,只剩下很淡的漣漪。
我不再恨到睡不著。
也不會心軟到回頭。
因為我終於明白,有些人遲來的痛苦,並不是贖罪成功。
只是她終於開始承受自己種下的因。
晨晨生日那天,我帶他去了遊樂園。
不是當年楚薇薇欠他的那一家。
是小鎮外,一個不算豪華卻很熱鬧的樂園。
他拉著我坐旋轉木馬,坐碰碰車。
最後,他指著遠處的摩天輪說:
“爸爸,我們去坐那個吧。”
我愣了愣。
曾經那張褪色門票上的承諾,忽然浮現在眼前。
答應晨晨,等他病好,一家三口去坐摩天輪。
可現在,不需要一家三口。
我們父子兩個,也可以坐上去。
摩天輪慢慢升高。
整個小鎮在腳下鋪展開來。
晨晨趴在玻璃窗上,看得眼睛發亮。
“爸爸,以後我們還會一直在這裡嗎?”
“如果你喜歡,我們就一直在。”
“那如果我長大了,想去別的地方呢?”
我笑了笑。
“那爸爸就陪你去看看。”
他轉頭看我。
“爸爸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這句話讓我怔住。
晨晨認真地說:
“老師說,家人不是綁在一起。”
“是無論去哪裡,都知道有人在等你。”
我鼻尖一酸,笑著點頭。
“老師說得對。”
摩天輪升到最高處時,晨晨忽然從口袋裡拿出一枚硬幣。
是他自己做家務賺來的。
“爸爸,這是今天的租金。”
我心頭一緊。
下一秒,他把硬幣塞進我手裡,笑得眉眼彎彎。
“租爸爸陪我一輩子。”
我握住那枚小小的硬幣,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個不用租。”
“爸爸本來就是你的。”
晨晨撲進我懷裡。
陽光穿過玻璃,落在我們身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楚薇薇曾經挽著我的手,說以後我們一定會有一個很幸福的家。
後來,那個家碎了。
碎得鮮血淋漓。
可幸好,我還是從廢墟里抱出了我的孩子。
從今往後,我們不再用錢衡量愛。
不再在別人的選擇裡等待。
我會牽著晨晨的手,走過很多個春夏秋冬。
直到他真正長成一個自由、明亮、不必討好任何人的大人。
摩天輪緩緩下降。
晨晨靠在我肩上,小聲說:
“爸爸,我今天很開心。”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爸爸也是。”
窗外花海翻湧,遠處的湖面閃著光。
我終於可以承認。
那些難尋的愛意,早就在眼淚裡沉沒成海。
而我和晨晨,已經抵達了岸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