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良人_第7章 你這點心機
你這點心機,頂多算會挑夫君。」
我終於問出一直藏在心裡的話。
「另一個地方,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望著水榭外的春光,沉默許久。
「一個很遠的地方。那裡女子能讀書,能做官,能和離後再嫁,也能一輩子不嫁。你娘信裡寫的許多話,我從前常聽。」
我怔住。
孃的信在我袖中貼著腕骨。
蕭硯舟低聲道:「我猜,你娘也許是從那個地方來的。」
我沒有說話。
許久後,我握住他的手。
「那你會想回去嗎?」
他反握住我。
「從前想,現在捨不得。」
我眼淚落下來。
他慌忙抬袖替我擦,又笨手笨腳道:「哎,你別哭啊,我真不回。我連路都不知道。」
我被他逗得又哭又笑。
從那日後,顧懷川再沒來煩我。
聽說他與明珊仍舊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鬧。顧夫人嫌明珊不懂事,明珊怨顧懷川變了心,賀氏夾在中間,頭疼不已。
我沒有再關注他們。
定遠侯府的賬冊越理越清,蕭硯舟的火器營也終於有了眉目。
皇帝賞了他一柄玉如意,他轉頭就交給我。
「夫人收著,免得我哪天手欠摔了。」
老太君笑罵他沒出息。
他理直氣壯。
「我有夫人管著,出息著呢。」
後來,我在侯府旁邊開了一間小書齋。
書齋裡賣紙筆,也替女子謄信、算賬、寫契。
偶爾有姑娘紅著眼進來,說家裡逼她嫁給不想嫁的人。
我會給她倒一盞熱茶,再把娘留給我的那句話寫給她。
婚約是路,絕非鎖。
暮春那日,蕭硯舟從兵部回來,衣袖上沾了墨,手裡拎著一包糖炒栗子。
他站在書齋門口喊我。
「清清,回家啦。」
我把信收進匣中,抬頭看他。
夕陽落在他的肩上,暖得讓人心安。
我曾以為自己這一生,總要困在別人的取捨裡。
後來才懂,良人要自己擇,路也要自己走。
我走向他。
門外春風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