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良人_第6章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擇良人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十兩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次日,他天不亮便去了兵部。

我也沒閒著。

侯府舊賬堆了多年,田莊管事仗著老太君年紀大,賬冊寫得東一筆西一筆。

我帶著賬房查了半個月,換掉兩個貪銀子的管事,又把鋪子分成藥材、布匹、糧行三處重算。

老太君樂得每日多吃半碗飯。

她拉著我的手同老姐妹炫耀。

「我這孫媳婦啊,能把侯府理出花來。硯舟如今肯上進,也是她的功勞。」

我連忙道:「祖母,是夫君自己肯做。」

老太君笑眯眯。

「你別替他說好話。他從前啊,過得實在荒唐。」

蕭硯舟正好進門,聽見這句,委屈得很。

「祖母,我現在改了。」

老太君哼道:「改了也得記著清清的好。」

他走到我身邊,認真行了一禮。

「記著呢。」

滿屋人都笑。

我低頭喝茶,耳尖有些熱。

那天夜裡,他伏在案上畫圖,我坐在旁邊核賬。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在地上。

我們各做各的事,偶爾抬頭相視一笑。

我忽然想,娘若看見這一幕,大約會安心。

15

明珊的日子沒能過成她想要的樣子。

顧家規矩多。

顧夫人每日卯時讓她立規矩,賬冊要看,庶務要學,族中女眷來往也要記。

她從小被賀氏寵著,哪裡受過這些苦。

成婚未滿三個月,顧家便傳出她摔賬冊、頂撞婆母的事。

賀氏氣得去顧家理論,顧夫人卻當著眾人的面嘆氣。

「二姑娘天真爛漫,顧家實在教得吃力。」

這話傳到侯府時,蕭硯舟正在啃梨。

他聽完,嘖了一聲。

「顧懷川當初說她受不了顧家規矩,還挺有自知之明。」

我看向他。

「夫君少說兩句。」

他立刻把梨遞過來。

「夫人吃梨。」

我被他逗笑。

可笑過之後,麻煩還是找上門。

三月上巳,長公主府設宴。

我陪老太君赴宴,在水榭邊遇見顧懷川。

他瘦了許多,眉間有倦色。

我本想繞開,他卻攔住去路。

「清儀。」

我無奈地停下。

「顧公子有事?」

他看著我,眼底情緒翻湧。

「你如今過得很好。」

「勞顧公子掛念。」

「若當初我娶的是你,顧家不會亂成這樣。」

我覺得荒唐。

顧懷川卻往前一步。

「清儀,我錯了。我當初被明珊的活潑迷了眼。如今才知道,妻子還是要你這樣的。」

我連忙退開。

「顧公子慎言。」

他急道:「你同蕭硯舟本就無情。你嫁他,不過是為了逃離陸府。只要你願意和離,我可以重新娶你。」

我滿臉震驚地看了他一會兒。

「顧懷川,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他臉上浮起難堪。

「你我原有婚約。」

「早就退了。」

「我心裡一直有你的位置。」

我冷聲道:「那個位置是給你管家用的吧。」

他被噎住。

身後傳來蕭硯舟的聲音。

「顧公子,你選的真愛不好嗎?怎麼又跑來打擾別人的好日子?」

顧懷川臉色鐵青。

蕭硯舟走到我身邊,順手把披風搭到我肩上。

「風大。」

顧懷川盯著他的手,忽然笑了。

「小侯爺,你還不知道吧?她嫁給你,也靠算計。」

我整個人頓住。

他一字一句道:「她的丫鬟打聽你的行蹤那日,被我家車伕聽到了。她早知你那日會去清涼寺祭拜父母,故意在她母親墳前哭給你聽。她選你,是因為你心軟,因為定遠侯府合適。小侯爺,你以為她對你有幾分真心?」

水榭邊的風一下冷了。

我恨不得堵住顧懷川的嘴。

我不怕旁人說我心機深,可我怕蕭硯舟後悔。

怕他想起那日雨中的紙錢,想起自己一時不忍,換來一場被我算計好的婚事。

蕭硯舟卻笑了。

他低頭看我。

「清清,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喉嚨發緊。

「是。」

16

我以為他會鬆手。

可蕭硯舟反而替我把披風系得更緊。

他看向顧懷川,笑意散漫。

「那又怎樣?」

顧懷川愣在原地。

蕭硯舟道:「我們夫妻之間的趣事,也值得顧公子拿來嚷嚷?」

我猛地抬頭。

他衝我眨了下眼。

顧懷川怒道:「她算計你!」

「我知道啊。」

蕭硯舟說得輕快。

「清涼寺那日,她哭得那麼巧,信擺得那麼齊,我又沒瞎。」

我臉上一熱,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接著道:「可顧公子,你知道她為何要算計嗎?因為陸家給她挑的人家,一個比一個爛。因為你心裡裝著她妹妹,還想讓她替你管家。因為她若不替自己想,沒人替她想。」

水榭旁已經有人看過來。

顧懷川咬牙。

「女子這般心機,豈可為妻?」

蕭硯舟臉上的笑淡了些。

「男子三心二意,還能成婚。女子為自己求一條活路,倒成了罪?」

顧懷川一時說不出話。

蕭硯舟又道:「再說了,她算計得挺好。選中我,說明她眼光好。」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我也差點笑出來,眼眶卻先熱了。

顧懷川氣得拂袖而去。

蕭硯舟牽著我往僻靜處走。

到了廊後,他才停下。

我低著頭。

「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我確實利用了你的善心。」

他靠著廊柱,認真想了想。

「清清,我那天若不願,誰也逼不了我點頭。我答應,是因為我想答應。」

我看著他。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我鬢邊的簪。

「一開始是心軟。後來是真喜歡。現在更喜歡。」

我鼻尖一酸。

「你不覺得我可怕?」

「不可怕。」

他笑了笑。

「我從另一個地方來,見過許多女子為了活下去費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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