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良人_第6章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
他緊緊握住我的手。
次日,他天不亮便去了兵部。
我也沒閒著。
侯府舊賬堆了多年,田莊管事仗著老太君年紀大,賬冊寫得東一筆西一筆。
我帶著賬房查了半個月,換掉兩個貪銀子的管事,又把鋪子分成藥材、布匹、糧行三處重算。
老太君樂得每日多吃半碗飯。
她拉著我的手同老姐妹炫耀。
「我這孫媳婦啊,能把侯府理出花來。硯舟如今肯上進,也是她的功勞。」
我連忙道:「祖母,是夫君自己肯做。」
老太君笑眯眯。
「你別替他說好話。他從前啊,過得實在荒唐。」
蕭硯舟正好進門,聽見這句,委屈得很。
「祖母,我現在改了。」
老太君哼道:「改了也得記著清清的好。」
他走到我身邊,認真行了一禮。
「記著呢。」
滿屋人都笑。
我低頭喝茶,耳尖有些熱。
那天夜裡,他伏在案上畫圖,我坐在旁邊核賬。
窗外雪停了,月光照在地上。
我們各做各的事,偶爾抬頭相視一笑。
我忽然想,娘若看見這一幕,大約會安心。
15
明珊的日子沒能過成她想要的樣子。
顧家規矩多。
顧夫人每日卯時讓她立規矩,賬冊要看,庶務要學,族中女眷來往也要記。
她從小被賀氏寵著,哪裡受過這些苦。
成婚未滿三個月,顧家便傳出她摔賬冊、頂撞婆母的事。
賀氏氣得去顧家理論,顧夫人卻當著眾人的面嘆氣。
「二姑娘天真爛漫,顧家實在教得吃力。」
這話傳到侯府時,蕭硯舟正在啃梨。
他聽完,嘖了一聲。
「顧懷川當初說她受不了顧家規矩,還挺有自知之明。」
我看向他。
「夫君少說兩句。」
他立刻把梨遞過來。
「夫人吃梨。」
我被他逗笑。
可笑過之後,麻煩還是找上門。
三月上巳,長公主府設宴。
我陪老太君赴宴,在水榭邊遇見顧懷川。
他瘦了許多,眉間有倦色。
我本想繞開,他卻攔住去路。
「清儀。」
我無奈地停下。
「顧公子有事?」
他看著我,眼底情緒翻湧。
「你如今過得很好。」
「勞顧公子掛念。」
「若當初我娶的是你,顧家不會亂成這樣。」
我覺得荒唐。
顧懷川卻往前一步。
「清儀,我錯了。我當初被明珊的活潑迷了眼。如今才知道,妻子還是要你這樣的。」
我連忙退開。
「顧公子慎言。」
他急道:「你同蕭硯舟本就無情。你嫁他,不過是為了逃離陸府。只要你願意和離,我可以重新娶你。」
我滿臉震驚地看了他一會兒。
「顧懷川,你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他臉上浮起難堪。
「你我原有婚約。」
「早就退了。」
「我心裡一直有你的位置。」
我冷聲道:「那個位置是給你管家用的吧。」
他被噎住。
身後傳來蕭硯舟的聲音。
「顧公子,你選的真愛不好嗎?怎麼又跑來打擾別人的好日子?」
顧懷川臉色鐵青。
蕭硯舟走到我身邊,順手把披風搭到我肩上。
「風大。」
顧懷川盯著他的手,忽然笑了。
「小侯爺,你還不知道吧?她嫁給你,也靠算計。」
我整個人頓住。
他一字一句道:「她的丫鬟打聽你的行蹤那日,被我家車伕聽到了。她早知你那日會去清涼寺祭拜父母,故意在她母親墳前哭給你聽。她選你,是因為你心軟,因為定遠侯府合適。小侯爺,你以為她對你有幾分真心?」
水榭邊的風一下冷了。
我恨不得堵住顧懷川的嘴。
我不怕旁人說我心機深,可我怕蕭硯舟後悔。
怕他想起那日雨中的紙錢,想起自己一時不忍,換來一場被我算計好的婚事。
蕭硯舟卻笑了。
他低頭看我。
「清清,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喉嚨發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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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他會鬆手。
可蕭硯舟反而替我把披風系得更緊。
他看向顧懷川,笑意散漫。
「那又怎樣?」
顧懷川愣在原地。
蕭硯舟道:「我們夫妻之間的趣事,也值得顧公子拿來嚷嚷?」
我猛地抬頭。
他衝我眨了下眼。
顧懷川怒道:「她算計你!」
「我知道啊。」
蕭硯舟說得輕快。
「清涼寺那日,她哭得那麼巧,信擺得那麼齊,我又沒瞎。」
我臉上一熱,恨不得立刻找條地縫鑽進去。
他接著道:「可顧公子,你知道她為何要算計嗎?因為陸家給她挑的人家,一個比一個爛。因為你心裡裝著她妹妹,還想讓她替你管家。因為她若不替自己想,沒人替她想。」
水榭旁已經有人看過來。
顧懷川咬牙。
「女子這般心機,豈可為妻?」
蕭硯舟臉上的笑淡了些。
「男子三心二意,還能成婚。女子為自己求一條活路,倒成了罪?」
顧懷川一時說不出話。
蕭硯舟又道:「再說了,她算計得挺好。選中我,說明她眼光好。」
旁邊有人沒忍住笑出聲。
我也差點笑出來,眼眶卻先熱了。
顧懷川氣得拂袖而去。
蕭硯舟牽著我往僻靜處走。
到了廊後,他才停下。
我低著頭。
「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我確實利用了你的善心。」
他靠著廊柱,認真想了想。
「清清,我那天若不願,誰也逼不了我點頭。我答應,是因為我想答應。」
我看著他。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我鬢邊的簪。
「一開始是心軟。後來是真喜歡。現在更喜歡。」
我鼻尖一酸。
「你不覺得我可怕?」
「不可怕。」
他笑了笑。
「我從另一個地方來,見過許多女子為了活下去費盡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