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良人_第5章 他看見後

擇良人發布時間:2026-08-20作者:十兩

他看見後,眼睛亮了。

「清清,你誇我啊?」

我合上賬冊。

「我只記事實。」

他笑了好久。

12

入冬後,陸府送來帖子。

明珊與顧懷川的婚期定在臘月。

賀氏在帖子裡寫,要我回府替妹妹添妝。

我把帖子放到桌上。

蕭硯舟看了一眼。

「你想去嗎?」

「去。」

他皺眉。

「會不會受氣?」

我想了想。

「從前會,如今未必。」

「那我陪你。」

陸府還是舊模樣。

海棠樹落盡葉子,廊下新換了繡簾,明珊穿著大紅夾襖從內院出來,見到我時,笑容淡了一瞬。

「姐姐來了。」

她的目光落到我頭上的碧玉簪。

那是老太君給我的見面禮。

賀氏拉著我的手,誇我氣色好。

「小侯爺待你可好?」

「很好。」

明珊輕輕哼了一聲。

「姐姐如今是侯府夫人,自然好了。」

我沒接話。

添妝時,我拿出一對金鐲。

明珊看著鐲子,忽然道:「姐姐,你會不會怨我?」

屋裡丫鬟都低下頭。

我問:「怨你什麼?」

「懷川哥哥的事。」

她咬著唇,聲音輕輕的。

「我同他真心相悅。姐姐這樣聰明,總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看著她。

她仍是從前那副天真模樣,總覺得只要自己哭一哭,旁人便該讓路。

我把鐲子推過去。

「那就把日子過好。」

她沒想到我這樣平靜,臉上反倒生出一點不甘。

回侯府的馬車上,蕭硯舟靠著車壁,悄悄看我。

「想罵就罵,我不告狀。」

我搖頭。

「沒什麼可罵。」

「真不氣?」

「氣過。」

我看著簾外雪粒落在青石路上。

「如今她嫁過去,顧家那些賬冊、婆母、人情往來,都會教她明白。」

蕭硯舟低笑。

「清清,你這叫溫柔刀。」

我看他一眼。

「小侯爺慎言,我很賢惠。」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也笑了。

笑著笑著,忽然覺得,陸府那道門在身後遠去時,並沒有從前那般沉重了。

13

蕭硯舟第一次看見娘留下的信的內容,那日正逢臘月二十三。

我整理舊匣時,風吹開窗,幾張信紙落到地上。

他正好進來,彎腰替我撿。

我來不及阻止。

他的目光掃過紙上那句「女子先要愛己,再談愛人」,整個人頓住。

「這是誰寫的?」

我把信接回來。

「我娘。」

他喃喃道:「難怪,難怪啊。」

我問:「難怪什麼?」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娘......有沒有說過她從哪裡來?」

我皺眉。

「姜家祖籍蘇州,後來遷去嶺南。」

「我問的並非這個......」他說到一半,想到了什麼,忙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娘很了不起。」

我將信摺好,放回匣中。

「她去得早。」

蕭硯舟安靜下來。

他坐到我身邊,幫我把散亂的信紙按小題排好。

「那我以後能不能也看?」

我沒有立刻回答。

這些信是娘留給我的命。

從前我靠它們撐過被冷落、退婚、出嫁。若給了旁人看,彷彿把心底最後一處淨土也交了出去。

蕭硯舟似乎看出我的猶豫,立刻道:「不給也成。我就問問。」

他把最後一封信遞給我,指尖沒有碰到我的手。

我忽然開口。

「可以。」

話音剛落,他瞬間喜上眉梢。

「真的嗎?」

我把匣子推到他面前。

「真的,但每次只許看一封。」

他鄭重點頭。

「行,我按章節追更。」

「追更?」

「咳,就是慢慢看。」

我沒忍住彎了彎唇。

後來他看完寫著「喜歡」的那封信,沉默很久。

信裡寫,若遇到值得喜歡的人,別總等對方先主動。人這一生很短,喜歡就要爭取,委屈要說,退路要留。

那晚,我親手做了桂花酒釀圓子。

蕭硯舟吃了兩碗,誇得極認真。

「清清,你這手藝能開鋪子了。」

我替他擦去唇邊一點酒釀。

他的聲音斷了。

我收回手,若無其事地問:「夫君還要嗎?」

他盯著我,耳根一點點紅了。

「清清。」

「嗯?」

他放下碗,聲音低得發啞。

「這事該我來主動。」

我心口輕輕一顫。

他走近一步,牽住我的手。

「我喜歡你。」

這句話說出口,他耳根紅透,目光卻始終落在我臉上。

「清清,我說話常常不著調,可這件事卻想了很久。我想同你晨起用粥,夜裡共燈;想把我的差事說給你聽,也想聽你罵我賬目亂;往後風雨,我都站在你這一邊。」

我笑著看他,心裡冒出隱秘的竊喜,原來娘說得是對的,喜歡就要去爭取。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

他屏住氣。

我反握住他的手。

「我也喜歡你。」

蕭硯舟的眼睛一下亮了。

「當真?」

「當真。」

他笑得有些傻,卻仍舊認真地問:「那我可以抱你嗎?」

我沒有答,只往前一步,靠進他懷裡。

他手臂收攏時,還輕聲喚我:「清清。」

我閉上眼,輕輕應他。

「嗯。」

14

第二年年初,蕭硯舟接了皇帝給的差事。

邊軍火器營重整,兵部幾位老大人吵了半個月,最後把他推了出去。

有人等著看笑話。

定遠侯府的小侯爺從前名聲荒唐,如今忽然說要辦正事,朝中沒人立刻信他。

他接旨回來時,臉上還帶著笑。

進了屋,卻把聖旨放在桌上,看了許久。

我替他倒茶。

「怕?」

他點頭。

「怕辦砸。」

我把他從前畫廢的圖紙一張張拿出來。

有的紙角被燭火燎過,有的被墨汙蓋了半邊,有的畫著我完全看不懂的線和輪。

「這些年你從未停過。若旁人只記得你鬥雞走馬,那便讓他們再記一件新的。」

蕭硯舟看著我。

「清清,我有軟肋了。」

我笑道:「軟肋也能當盔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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