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終負長夜_3、

3、

我心中最後一點澀意也消失殆盡，

這些東西，不要也罷。

我帶著僅有的東西要走的時候，林熙婷卻拉住了我，

「既然你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那自然不能帶走侯府的一針一線。」

眼前並肩的兩人郎才女貌，謝知桓終於圓了他上一次的遺憾。

「熙婷說得沒錯，我們侯府的東西，你就留下吧！」

我被他倆的無恥氣笑了，

「謝知桓，你讓我留下什麼？你是打算讓我今天光著身子走出侯府嗎？」

匆匆趕來的侯夫人，一巴掌就扇了過去

「混賬東西！秋闌與你做不成夫妻那也是你的妹妹，你就這樣對她？！」

我見謝知桓掃向我的目光全是厭惡，突然就笑了。

「既然世子爺要算，那我就給你算個清楚。」

我慢慢抬起手，指著謝知桓從頭到腳，

「你頭上的冠，腳上的鞋子，腰間的玉帶，哪一樣不是我買給你的！」

謝知桓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咬了咬牙。

他真的開始解腰帶，摘下玉佩，取下發冠上的寶石，全都扔在了地上。

林熙婷見狀，立刻得意地指著我：

「那你身上的也該還給侯府了吧？這條項鍊，這對耳環，還有你身上的衣服，哪一樣不是侯府的錢買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那些東西。

我的目光始終落在謝知桓身上，

「五年前，若不是我做了兩手準備，預防刺客，只怕侯府上下遭遇不測。」

「三年前侯府虧空，連吃喝都成問題，若不是我經商，你們又哪來如今的錦衣玉食？」

我向前一步，逼視著他。

「謝知桓，我保了你侯府的安穩，我護了你家人的平安。這些，你要怎麼還？」

「如今，你還要我脫下身上這些所謂的‘侯府的東西’嗎？」

謝知桓被我問得節節敗退，他目光閃爍，根本不敢與我對視，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一碼歸一碼。」

我哈哈大笑起來，笑侯府所謂的恩情，笑我上一世的愚蠢。

「從此以後，我與侯府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開始卸下釵環。

金釵墜地，玉鐲碎裂，

最後，我只著單薄中衣，赤腳立在雪地裡，

我知曉，只要我敢穿成這樣，踏出這道院門，那明日我的名聲將會盡毀

謝知桓的眼神終於慌了，他下意識想要上前，卻被林熙婷一聲嬌弱的「知桓哥哥」釘在原地。

歷經了兩世，我以為已經足夠堅強，

可是看著他那張熟悉的臉，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我想起很多年前，謝知桓對我是另一副模樣，

旁人敢多說我一句孤女，他就敢掀桌與其爭論，

他在家中放話說我是他的人，誰也不許讓我受委屈，

為討我歡心，親手給我雕小鹿，帶我遊歷四方，

可後來，他卻恨我至極。

我擦乾眼淚，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不忍看我這般的婆子，替我披上了她的粗布麻衣，

「小蘇，離開京城吧，外面對你的傳言太難聽了，這地方已經容不下你了！」

我自嘲地笑了，

他這一世，還真是要對我趕盡殺絕。

我沒再看那門衛，徑直上了街角的馬車，遞過去帶註解的圖紙。

「八皇子，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