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終負長夜_2、
2、
我甚至沒有加以思考,提筆便在宣紙上洋洋灑灑地畫了起來,
上一世耗盡我心血的東西,早已刻在骨子裡。
不過半個時辰,厚厚一沓圖紙就遞到了侯夫人手裡。
謝知桓看到圖紙的那一刻,眼中也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被濃濃的厭惡所取代。
「蘇秋闌,你別以為耍手段就能贏過熙婷去治理水災,藉此逼迫我娶你。」
我平靜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淡漠:
「世子爺多慮了,我從未打算出頭去治水災。」
上一次直到我死,我都想不明白,他為何一口咬定,我的計謀全都來自於剽竊。
那這一世我倒要看看他心心念唸的穿越女有什麼手段,
他冷哼一聲,將那沓圖紙塞進了林熙婷的手裡,
林熙婷迫不及待地翻開,可越看,她臉上的得意就越少,眉頭皺得死緊。
「這......這怎麼只有圖,連個解釋的字都沒有?」她有些惱怒地問。
我輕笑一聲:「對於林姑娘這樣學識淵博的人來說,看懂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聽出我話裡的陰陽怪氣,謝知桓和林熙婷都冷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正廳。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
即便我精通相術,也翻遍了無數的水利古籍才找出了應對之策,
林熙婷對水利管家一竅不通,別說是治理水患了,她連基本的物資排程都做不明白。
我倒要看看,他謝知桓要怎麼捧著他的心上人,讓她揚名四方。
不過兩日,侯爺便召集了同僚在書房議事,林熙婷鬧出了大笑話
斥責的聲音透過窗戶傳出去很遠,
「林姑娘,你連圖紙都拿到了,還敢大言不慚,要治理水患?剛剛你說物資排程從南往北,那你的意思是說從水患之地調出物資?」
書房裡傳出壓抑不住的笑聲,林熙婷漲紅了臉,可憐極了。
謝知桓立刻站出來將她護在身後:「熙婷她只是初次參與這等大事,一時緊張罷了。」
侯爺坐在主位上,臉色已經十分難看,
周圍的同僚更是一句接著一句,
「連圖紙都看不懂的黃毛丫頭,怕是連字都不識幾個,怎能來主導治水事宜?」
「你們侯府看中他,說什麼來自未來,能知天下事,我看真是荒謬。」
我垂著眼靜靜地為諸位大人續茶。沈志恆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把我推了個趔趄,
滾燙的茶水盡數澆在了我的手背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是你對不對,你使了什麼手段來害熙婷!」
「你給我滾出侯府!」
我沒有反抗,任由謝知桓拽著我的手腕,一路將我拖回了偏房。
他一聲令下,下人們湧了進來,抬手就砸。
桌椅翻倒,瓷器碎裂,木屑飛濺。
他十五歲時送我的生辰禮,一隻木雕的小鹿,是被最先扔出來的。
曾經親手為我畫的畫,為我寫的詩也都燒成了灰燼,
「蘇秋闌,我恨自己當年對你動了惻隱之心,才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