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終負長夜_7、
7、
解決了謝知桓,我本以為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誰知,新的麻煩接踵而至。
我以女子之身入主欽天監,本就招來許多非議。
朝中以御史大夫為首的一派老臣,更是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這日,宮中設宴,慶賀水患平定。
酒過三巡,御史大夫王德庸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聖上,老臣有本要奏。」
「老臣聽聞,安國郡主能通鬼神,算盡天下事。然,自古以來,卜筮之術,皆為蠱惑人心之妖術。聖上以妖術治國,恐非社稷之福啊!」
他這話一齣,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官員紛紛附和。
「是啊聖上,女子干政,本就不合禮法,更何況還是以這等旁門左道。」
「請聖上三思!」
我坐在席間,面色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好在我自己暴露有相術之能時,我就知道會有今天。
聖上看了我一眼,笑道:「哦?在王愛卿看來,安國郡主平定水患的良策,也是妖術了?」
王德庸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
「此一時彼一時!治水或許是湊巧,但卜算國運,絕不可信!」
「老臣懇請聖上,讓安國郡主當眾卜上一卦,若是不準,便證明其乃欺世盜名之徒,當以欺君之罪論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著看我如何應對。
我緩緩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對聖上行了一禮。
「既然王大人不信,那臣女便獻醜了。」
我沒有用銅錢,也沒有用龜甲,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
「臣女夜觀天象,卜得一卦。」
「三日之內,京城將有地龍翻身。震中位於城西三十里外的落鳳坡。」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
王德庸當即大笑起來:「荒唐!簡直是荒唐!京畿之地,百年來安然無恙,何曾有過地龍翻身?你這妖女,休要在此危言聳聽!」
我沒有理他,只是繼續說道:
「地龍翻身之後,大旱將至。自南向北,赤地千里。若不提早防備,來年必將餓殍遍野。」
我的話,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凝固了。
聖上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好,朕就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若無地龍翻身,朕便治你一個欺君之罪!」
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預言。
王德庸一派更是等著看我的笑話,已經開始私下商議,該如何在我倒臺後,瓜分欽天監的權力。
八皇子憂心忡忡地來找我。
「秋闌,你這次是不是太沖動了?地龍翻身非同小可,萬一......」
「沒有萬一,這是我根據星象和地脈走向推演出的水渠圖。你立刻帶人,按照圖紙上的位置,提前疏通河道,修建蓄水池。」
「等到大旱來臨,這些水,就是百姓的救命糧。」第一天,風平浪靜。
第二天,依舊無事。
王德庸在朝堂上冷嘲熱諷:
「安國郡主,明日便是最後期限了,不知你的地龍,準備何時翻身啊?」
我閉目養神,懶得理他。
第三日,從清晨到傍晚,天空晴朗,沒有一絲異常。
宮裡已經傳出訊息,聖上龍顏不悅,只等時辰一到,便要治我的罪。
王德庸一黨彈冠相慶,彷彿已經看到了我被拖上斷頭臺的場景。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我的預言落空之時,大地突然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地龍翻身了!真的地龍翻身了!」
震感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才漸漸平息。
很快,訊息傳來,城西三十里外的落鳳坡,山體開裂,地面塌陷,與我預言的位置分毫不差!
因為提前得到了我的預警,城西附近的百姓早已疏散,竟無一人傷亡!
聖上站在一片狼藉的宮殿前,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震撼與後怕。
「安國郡主......真乃神人也!」
王德庸被侍衛從地上拖起來,面如死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的預言,應驗了。
地龍翻身之事平息後的第七日,大梵寺的慧空方丈批言,
「安國郡主她的命格特殊,每占卜一次,便折損一次陽壽。」
「非國運之大事,不可輕動。」
第二日,聖旨下達。
我不再是安國郡主,而是被封為御前一品承天女官,常伴君側,參議國事。
聖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佈,除非關乎國運興衰、江山社稷,
否則,我終生不得再為人卜算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