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時已隔萬重關_第十七章 這一夜

第十七章

這一夜，沒有驚惶，沒有抗拒。

晨光透窗時，沈令儀醒來，身邊人呼吸平穩，她望著帳頂，忽然發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般安穩了。

三年匪窩的陰影，靖王府的冷遇，那些刻在骨血裡的恐懼與屈辱，在這個人日復一日的溫柔裡，終於一點點淡了下去。

身邊的男人從背後擁住了她，頭埋在她頸窩裡，

“令儀，我終於娶到你了。”

二人梳洗後，按例入宮請安。

馬車行至長街拐角，忽然有冷箭破空而來。

“有刺客！”

“快護駕！”

侍衛的驚呼聲裡，蕭景第一時間將沈令儀拉到身後，用自己的身軀護住她。

可沈令儀反應更快，反手抽出藏在車壁的短刃，踹開車門便迎了上去。

她刀法同樣利落，幾個刺客都近她身不得，可對方人數眾多，漸漸便落了下風。

沈令儀護著蕭景往外突圍，二人都難免受了幾刀皮外傷。

這些刺客十分熟悉沈令儀身法，應當是此前混進京城的契丹細作。

沈令儀不再戀戰，拉響訊號彈召喚禁軍。

就在此刻，一名刺客趁她不備繞到沈令儀身後，舉刀便往她後心砍去。

“小心！”

蕭景瞳孔驟縮，剛要撲過去，一道玄色身影卻比他更快。

蕭珩不知從何處衝出來，狠狠撞開沈令儀，刀鋒順勢劈在他左臂上，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料。

“蕭珩！”

沈令儀失聲喚了一句。

蕭珩咬著牙，反手一劍刺穿那刺客心口，左臂垂在身側，疼得額頭滲出汗珠。

他抬眼看向沈令儀，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此時禁軍聞聲趕來，剩餘刺客見勢不妙，紛紛自盡。

混亂中，蕭珩趁亂退了出去，沒等沈令儀再開口，身影便消失在了巷口。

沈令儀身上受了幾道刀傷，只堪堪撐著看到了禁軍過來便暈了過去。

她被蕭景扶著，再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日午後了。

“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蕭景柔聲道，眼裡是化不開的擔心。

沈令儀搖搖頭，看著蕭景身上傷勢不重才鬆了口氣。

緊接著，她開口道，

“那天的刺客呢？有沒有查明來路？”

蕭景頷首，同她說了後面的事情。

那些刺客果然是契丹派來的奸細，雖自盡了，也還是從他們身上發現了蛛絲馬跡。

禁軍循著線索過去，將他們的老巢也一窩端了。

沈令儀長舒了口氣，接著問道，

“靖王呢？他怎麼樣？”

蕭景坐在床邊，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平靜，

“靖王左臂劍傷，暫無大礙。今早遞了摺子，自請去西北鎮守邊關，此時應該已經離京了。”

城門口，朔風捲著黃沙。

蕭珩翻身上馬，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這京城。

屬下低聲問道，

“王爺，真的不跟沈將軍說一聲嗎？她若知道您為她擋了一劍......”

“不必了。”

蕭珩右手勒住韁繩，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袖管，

“我這副模樣，何必再去擾她清淨。她如今得償所願，安穩度日，便夠了。”

馬蹄聲起，煙塵漫卷。

......

五年後，皇帝駕崩，太子蕭景即位，冊封沈令儀為皇后。

自此，皇帝后宮再未納一人，帝后二人勵精圖治，琴瑟和鳴。

靖王蕭珩離京赴邊，西北邊關數十年安穩，終其一生，再未踏足京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