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時已隔萬重關_第五章 蕭珩瞳孔驟縮
第五章
蕭珩瞳孔驟縮,握著劍的手猛地收緊,他剛要開口,卻突然被阮穗撞了個滿懷。
“王爺!我好怕!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珩下意識接住了她。
他低頭掃過阮穗的胳膊、臉頰,
“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碰你?”
就這片刻的分神,老四死死拽著沈令儀往後退,不知按了什麼,石壁轟然裂開一道暗門。
他拖著人往裡鑽,石門在蕭珩身後重重合上。
“沈令儀!”
蕭珩猛地推開阮穗,揮劍劈向石門,可巨石紋絲不動。
他臉色鐵青,厲聲命人找機關。
地道里漆黑潮溼,老四拽著她跌跌撞撞往裡走,見身後沒追兵,漸漸鬆了勁,色眯眯地往她臉上摸,
“小美人,官兵找不到這兒的,乖乖跟爺......”
話沒說完,沈令儀突然狠狠撞向那人鼻樑,趁他吃痛鬆手的瞬間,反手奪過短刀,憑著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一刀扎進他心口。
悶哼聲響起,沈令儀也脫了力,順著石壁滑坐在地。
夜露從石縫滲進來,打溼她的衣裳,傷口凍得發麻。
她數著石壁上滴落的水珠,數到天矇矇亮,數到傷口的血慢慢凝住,也沒聽見熟悉的腳步聲。
意識昏昏沉沉間,她好像又回到三年前。
天光大亮時,地道盡頭終於傳來動靜。
沈令儀猛地睜開眼,撐著石壁想站起來,腿一軟又摔了回去。
蕭珩見她渾身是血癱在地上,邁步就要過來。
阮穗先一步走來,死死扶著沈令儀的手,
“姐姐,王爺可是找了你整整一夜都沒閤眼呢,你沒事吧。”
沈令儀的目光看向阮穗的頸側,那裡有一道新添的紅痕。
阮穗刻意偏了偏脖頸,柔聲道,
“姐姐放心,寨子裡的山匪已經被全數剿滅了。”
這是在暗示她,有些事死無對證了。
她冷笑一聲,繞過二人往洞口走,路過蕭珩時,目光平靜地像一灘死水。
蕭珩看著她單薄的背影,眉頭擰得更緊。
他壓下胸中的煩悶,開口道,
“令儀,穗兒懷著身孕,還跟著遭此劫難險些喪命,都是因為你善妒容不下人。”
沈令儀的腳步頓了一下。
“本王思慮再三,立穗兒為側妃,不能再委屈了她和孩子。”
沈令儀的背影踉蹌了一下,無聲地笑了。
“王爺決定就好。”
蕭珩反倒愣了一下。
他心裡莫名躥起一股火,卻又無處發作,只得冷哼一聲,
“你能想明白最好。”
回府後,側妃的冊封禮便大張旗鼓的操辦起來。
蕭珩的默許下,阮穗的衣裳是按親王妃的規制做的,比沈令儀這個正妃日常穿的還要精緻。
下人們見風使舵,好東西都緊著東偏院,正妃院子卻冷清的像座冷宮。
沈令儀不在意。
算算日子,陛下的回覆也快了。
直到冊封禮前日,阮穗親自來了沈令儀的院子。
“妹妹今日來,是想跟姐姐討一樣東西。”
“姐姐當年嫁給王爺時戴的那頂赤金點翠鳳冠,妹妹冊封側妃,總覺得缺件像樣的頭飾。”
沈令儀冷冷看著面前囂張的女人。
“不行。”
那頂鳳冠,是先帝御賜,也是沈家的傳家寶,她不可能給阮穗這種女人。
阮穗被拒絕也不惱,笑意盈盈地讓人端出一個托盤。
“王爺已經應允了,妹妹此次前來,只是告知姐姐一聲。”
沈令儀站起身,快步去搶那托盤,
“我的東西,你也敢碰?”
兩人的手撞在一起。
就在這時,阮穗突然驚呼一聲,身子往後仰去,重重摔在地上。
她捂著肚子,臉色瞬間慘白,身下滲出鮮紅的血。
沈令儀愣在原地。
她根本沒用力。
“怎麼回事!”
蕭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大步衝進來,看見阮穗倒在血泊裡,臉色瞬間鐵青。
“王爺......”
阮穗哭得氣若游絲,
“是我不好,不該來惹姐姐生氣…孩子…我們的孩子......”
蕭珩猛地抬頭看向沈令儀,眼神里的怒火幾乎化作實質。
“沈令儀!”
“你好狠的心!穗兒懷著身孕,你竟然下這樣的毒手!”
見阮穗下身的血越流越多,蕭珩連忙打橫抱起她往外衝,
“傳府醫!快傳府醫!”
府醫來了又走,東偏院鬧了整整一下午。
傍晚時分,蕭珩來了。
他渾身帶著酒氣,眼底佈滿紅血絲,一進門就踹翻了門口的花架。
“沈令儀,你就這麼容不下一個弱女子?”
“好啊,你既這麼嫉妒穗兒的身孕,我便給你一個孩子!”
他猛地俯身,吻住她的唇,帶著懲罰性的力道,粗魯地啃咬著。
沈令儀渾身一僵,伸手去推他,卻被他死死按住。
“放開我!”
“放開?”
蕭珩冷笑,
“你不是做夢都想著這一天嗎?”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扔到床上,俯身壓了上去。
衣裳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沈令儀拼命掙扎,可她大病初癒,哪裡敵得過盛怒中的男人。
“蕭珩!你混蛋!”
......
沈令儀被門外的信鴿吵醒時,天還沒亮。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疼。
她緩緩攏起凌亂的衣裳,取下信鴿腳上的密信。
【准奏。】
沈令儀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晨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下一瞬,她起身推開房門,悄悄從側門出了府,跨上了那匹等了她許久的駿馬。
蕭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被褥涼透了,顯然人走了很久。
他皺了皺眉,心裡莫名一空。
他坐起身,剛要開口叫人,目光忽然頓住。
潔白的床鋪上,一抹刺目的紅,像朵開在雪地裡的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