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姝亦云舒_第7章 我被她打趣的招架不了
我被她打趣的招架不了,連忙求饒。
「我欠著他人情,他才天天盯著我!你活都幹完了?」
話沒說完,先鬧了個大紅臉。
凌遠照拳頭抵著唇,低低笑著,難得促狹:
「那得是多大的人情啊,柳姑娘?」
我呆呆抬頭。
他笑起來怎麼這般好看?
我撫上心口。
跳得厲害。
我知曉。
凌遠照幫了我太多。
我該仔細謝謝他。
14
這日晚上,時隔許久,我再次回到凌遠照臨時居住的府內。
我做了滿滿一桌菜。
滿桌珍饈前。
凌遠照笑著坐下來:「我剛得到好訊息,回來就見你,還備了一桌好菜,真是巧了。」
他總愛說,我們之間湊巧。
「什麼好訊息?」
笑意和松泛會感染身邊人。
我亦笑著思索,能讓他這般不動如山的人這樣高興的好訊息,一定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
「你家的草屋,我替你拿回來了。」
思緒戛然而止。
太過震驚,我眼睛瞪的滾圓:「......什麼?」
「一早到了江州,我便去辦了。只是鄉紳扯皮,到今日才有結果。」
「是很難辦......」
我坐立不安。
下意識摳著手指。
喜悅散去。
這便是我心中一直在意的那件事。
我曾和謝尋說過,想要回草屋。
可謝尋不解。
他說,江州遠著呢,鄉紳勾結,強龍不壓地頭蛇。一件破草屋,費勁拿回來,你也照料不了。
以後京中置辦多少大宅子都使得,我很忙,不要給我添麻煩了好嗎?
本是答謝凌遠照,怎的又是麻煩他?
凌遠照搖頭,斬釘截鐵:「不。」
「是鄉紳扯皮,不是難辦。」
「不過上位者一句話的事,」
一間草屋,能有多難?
我猝然對上他總能洞悉一切的眼。
他扣住我的手腕,皺著眉,拿出帕子,按在我破皮流血的指甲邊緣上。
「他們對你不好。」
「他對你也不好。」
「不過一句話的事情,他從未設身處地考慮過你。」
些許刺痛感和癢意透過帕子傳來。
「你甲緣不平整,沒人告訴你,再緊張焦慮也不能傷自己嗎?」
我垂眸:「沒有。」
這習慣是阿孃走後添的。
阿孃若在,大抵會和我念叨吧。
我眼圈漸漸紅了。
我小聲重複:「確實對我不好。」
我一直憋著一口氣。
在侯府時想,等我成了當家主母,成了強龍,偏要尋個機會壓一壓。
出來了也想,等營生穩了,腰桿直了,去找青天大老爺說個分明,讓那群賴皮親戚將草屋還回來。
那是爹中舉前的老屋,因病散盡家財後僅剩的念想。
這世上真的有一人,懂我所想,知我所難。
可我不敢再輕易起念。
我只是結結巴巴地說,謝謝你帶我從我京城出來,我很感激你。
凌遠照喉結滾動,打斷我的窘迫。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這些天,不曾過多麻煩我。」
他替我擦乾血跡。
「我不是可憐你,做這些事,更不是挾恩圖報。你怎麼做的我看在眼裡,你不是需要保護的菟絲花。」
「只要放到廣闊天地,你自己能闖蕩。」
「只是情不知所起,我越是看見這樣的你,越忍不住在意你。」
他頓了頓,輕出一口氣:「我說這些絕非逼迫你,只是告訴你,我心悅你。」
「不要急著拒絕我,不要因為不值當的人,不敢再付出信任。」
大段大段的話砸得我發懵。
他早看出來了......
我吸了吸鼻子,語無倫次:「你怎麼這麼好,我並不值得,也沒什麼......」
他彎了彎唇。
甲緣不再滲血。
他說:「我小時候,家中曾失勢,寄人籬下的滋味,不好受。
」
「那日一見你,我就知曉,你和我幼時一樣,有一口氣撐著沒散呢。」
「與君相遇知何處,兩片浮萍大海中......」他垂眼,替我夾了一筷子菜,「我雖不是什麼真君子,但不會乘人之危。」
「我願意花很多時間等,等你真正想出一個答案。」
燭火輕晃。
飯菜飄香。
他從容不迫,保有分寸。
答案,是什麼呢?
15
人生的每個階段,都有新的要去思考的課題。
我如此,旁人亦是。
船隻飄搖。
一路跌宕。
謝尋鬍子拉碴,閉著眼睛。
整整兩個月了。
他費盡心思才從表妹一個婢女那撬出來口風,知曉柳雲姝回了江州。
可他去往江州打探的信和人,莫名沒有回應。
失控和尋不到人的焦躁感讓他日夜難安。
剛靠穩一會,就驚弓之鳥般跳起身,趴在船舷上,吐得撕心裂肺。
金尊玉貴的小侯爺,哪受過這委屈?
謝尋睜開滿是血絲的眼。
他再一次違逆了母親。
她氣得又臥病在床。
謝尋沒再妥協。
他偷跑出來,親自去江州,接她回去。
越靠近江州,上船的江州人越多。
他吐的恍惚時,聽見了「柳家糕餅」幾個字。
小廝拿了銀子去打聽。
不消多時。
謝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柳家糕餅,聲名鵲起,老闆是個小女娘,卻聰明伶俐,從一個小攤子,開成個大鋪子。
聽說最近有北方來的商人,慕名而來,要把點心賣到很遠的地方。
那江州人驕傲不已:「說出去,是我們江州的呢!」
謝尋喉間梗塞。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下了船,岸邊小販都有賣柳家點心的。
他買了一塊,嚐了一口,長嘆一聲。
果然是她。
謝尋心中五味雜陳,不待休整,打聽了訊息,便直奔鋪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