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製中藥害死孩子後讓我背鍋,重來一次我讓他們自食惡果_第9章 9孫莉把離婚協議擬好的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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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莉把離婚協議擬好的那天下午,給我打了個電話。
“劉姐,對不起,我為我的懦弱和無知向你道歉。”
“我跟他提了,孩子歸我,房子和存款按法律分,他每個月付撫養費。”
電話裡她的聲音很平,不是那種哭過之後的平,是想透了之後的平。
我聽著她的聲音,想到了我自己的女兒。
我嘆了口氣,說你想好了。
她說想好了,從孩子進搶救室那天晚上就開始想了。
後來他媽說孩子死了也是她的命,那一刻她就想好了。
再後來離婚後她約我在她們家樓下那間茶餐廳見面,和我說了這段經歷。
趙勇簽字是在週五晚上。
孫莉把孩子哄睡了,兩份離婚協議攤在茶几上。
旁邊壓著藥渣檢測報告和孩子的出院診斷書。
趙勇進門看見那疊紙,腳步停了。
他站在茶几前面,兩隻手插在褲兜裡。
“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讓我媽插手孩子的事。”
孫莉把檢測報告翻到有紅章的那一頁,推到茶几邊緣。
“你媽認過一句錯嗎。”
趙勇盯著那張紙。
紙上“肝毒性成分”四個字下面畫了橫線,是孫莉用紅筆畫的。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孫莉又把診斷書翻出來,指著他女兒的名字和“藥物性肝損傷”那一行字。
“你媽說孩子是個丫頭片子,死了也是她的命。”
“你當時在現場,你替你女兒說過一句話嗎。”
趙勇低下了頭。
“那是我媽氣頭上的話,你別當真。”
孫莉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趙勇把目光移開了。
她把手從茶几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對,你永遠有一句話替你媽開脫。”
“你媽端中藥來,你說她就是問問。”
“你媽往奶瓶里加草藥,你說她是為孩子好。”
“你媽說孩子死了活該,你說是氣頭上的話。”
“你媽從來沒有錯過,錯的永遠是別人。”
“你月嫂錯了,醫院錯了,衛健委錯了,我錯了,只有你媽永遠沒錯。”
趙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沒給他機會。
“趙勇,你告訴我,你媽到底錯過沒有,就一個字,有還是沒有。”
趙勇站在茶几前面,他最終還是沒有說出那個字。
孫莉拿起筆,在協議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筆擱在協議旁邊,往趙勇那邊推了推。
“該你了。”
趙勇沒動。
孫莉沒催他,站起來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在廚房裡聽見客廳裡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很短,幾聲就沒了。
她端著水杯走回來,趙勇已經把筆放下了。
簽名欄裡他的名字歪歪扭扭,像小學生第一次學寫字。
王梅是第二天晚上到的。
門鈴響的時候孫莉正在喂孩子吃輔食。
開啟門,老太太站在門口,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巾。
她進門之後什麼話都沒說,先跪下了。
膝蓋砸在玄關的瓷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像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碎了。
然後她的哭聲擰開了水龍頭。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淌下來,說她錯了,求孫莉別離婚。
說她兒子不能沒有這個家。
說她孫女不能沒有爸爸。
說她活了六十多歲沒有求過人,今天求她一回。
眼淚滴在玄關的瓷磚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孫莉抱著孩子站在玄關前面,低頭看著她跪在地上哭了很久。
她拍著孩子的背,等王梅的哭聲從嚎啕變成了抽噎,才開口。
“媽,你說你錯了,你錯在哪兒了。”
王梅的抽噎頓了一下。
她抬起袖子擦了把眼淚,說我不該喂孩子草藥。
孫莉沒說話,等著。
王梅支吾了半天,又擠出了一句。
“我不該說那些氣話。”
“那不是氣話。”
孫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去,像在陳述一個已經不需要爭辯的事實。
“那是你的真心話,你現在跪在這裡說的,才是假話。”
王梅急了。
她從地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懺悔變成了惱羞成怒。
她伸出手指指著孫莉,指尖戳到了孫莉鼻子前面。
“我都給你跪下了!你還想怎樣!你別蹬鼻子上臉!”
“我活了六十多歲,跪天跪地跪祖宗,今天跪了你一個晚輩,你還要我怎樣!”
“我不就是餵了幾口草藥嗎,孩子不是好好的嗎!”
“就你家的孩子金貴!你生不出兒子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倒跟我算起賬來了!”
孫莉把孩子換到另一邊手臂上。
她把孩子的臉按在自己肩膀上,側過身,騰出一隻手,把門拉開了。
樓道里的穿堂風呼地灌進來,吹得茶几上那兩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嘩嘩地翻了兩頁。
“媽,你走吧。”
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一半,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穩穩當當。
“這個婚我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