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製中藥害死孩子後讓我背鍋，重來一次我讓他們自食惡果_第6章 6護士關上門之後

6

護士關上門之後，走廊裡安靜了不到三分鐘。

搶救室的門開了。

孩子被推出來的時候身上插著管子，小臉白得發灰，眼窩下面一圈青紫。

孫莉第一個撲上去，被護士攔住了。

醫生摘下口罩，臉色很難看，把病歷夾翻開，當著全家人的面唸了診斷結果。

藥物性肝損傷合併急性腎功能損傷，新生兒攝入不明成分的中草藥是直接誘因。

後續需要長期治療，定期複查肝功能和腎功能，至少隨訪三年。

王梅聽到“中草藥”三個字，像被人踩了尾巴，一下子從候診椅上彈起來。

她指著醫生的鼻子，聲音尖得走廊盡頭的自動門都震了一下。

“你血口噴人！中藥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方子！”

“我們村裡用了多少代了！家家戶戶都喂！”

“人家孩子個個活蹦亂跳的，怎麼到你家醫院就成了毒藥了！”

醫生看了她一眼，語氣很平，不帶任何情緒。

“你要是有證據證明你的方子是安全的，可以把藥渣送去藥監局檢測。”

“檢測報告出來之前，我只能根據臨床診斷結果來判斷病因。”

王梅噎住了。

她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但那種心虛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她臉上的表情變成了一種不管不顧的蠻橫。

她轉過身，對著走廊那頭圍觀的其他病人家屬，聲音拔得又高又尖。

“大家都來評評理！這家醫院跟那個月嫂串通好了！”

“診斷報告是假的！就是想訛我們家的錢！”

“我一個農村老太太，辛辛苦苦給孫女熬點清熱的中藥，他們就說我害了孩子！”

“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圍觀的人看著她，眼神里有驚訝，有嫌棄，有幾個往後退了半步。

護士長從前臺走出來，皺眉說了句“請保持安靜，這裡是醫院”。

王梅看了護士長一眼，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直接坐到了地上。

花白的頭髮散開了，糊在半邊臉上。

她兩隻手拍著醫院走廊的塑膠地板，拍得啪啪響，嘴裡的哭腔拖得又長又亮。

“欺負農村老太太啊！醫院欺負人啊！”

“我大老遠從老家跑來帶孫女，一分錢沒要，倒成了害人精了！”

“你們誰愛檢測誰檢測去，反正我沒錢！”

“你們要抓就去抓那個月嫂！”

“她一個外人住在我兒子家裡，誰知道她趁我們睡覺的時候給孩子餵了什麼東西！”

趙勇蹲在牆角，兩隻手捂著額頭，從始至終沒有抬頭。

孫莉站在孩子床邊，握著孩子的小手。

她只盯著孩子的臉，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下午兩點，衛健委的工作人員和家政公司的負責人一起到了醫院。

兩個人分別給我和他們一家做了筆錄。

我把手機裡的錄音檔案、奶瓶照片、告知書掃描件全部提交。

按時間線排好，每一段錄音的起止時間都標得清清楚楚。

衛健委的工作人員翻完材料，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些東西很完整，你可以先回去，後續有需要會再聯絡你。”

趙勇被問到是否曾試圖給孩子喂中藥的時候，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先是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還有一絲殘餘的怨氣。

然後他看了一眼蹲在走廊地上不肯起來的母親，最後他低下頭，聲音悶在喉嚨裡。

“是的。”

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但筆錄上寫下來了。

王梅在旁邊聽見了，像被人捅了一刀似的從地上彈起來。

她一把抓住趙勇的胳膊，指甲掐進他的小臂肉裡。

“你是不是傻了！你是不是被那個月嫂灌了迷魂湯！”

“你承認什麼！你承認了咱們家就完了！”

“孩子以後上學怎麼辦！你工作怎麼辦！你讓村裡人怎麼看咱們家！”

趙勇沒有掙開她的手，也沒有抬頭看她。

他任由他媽掐著他的胳膊，掐出一道道紅印子，只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