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長眠,飛鳶向北_第 8 章 我不走
第 8 章
“我不走!”
賀嚴初像瘋了一樣,膝行到床邊,死死扒住床沿。
他雙眼通紅,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楚鳶,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有七年的感情,我們是夫妻啊!”
“我知道我錯了,我用下半輩子給你和小宇贖罪好不好?”
他把手裡的特效藥高高舉起。
“楚鳶,你把藥打了。只要你活下來,你要我怎麼樣都行!你讓我給小宇償命我也願意!”
我睜開眼,冷冷地看著那支被他當成救命稻草的藥劑。
“賀嚴初,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不要你的藥,也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滾出我的視線,永遠別再出現。”
“楚鳶......”他絕望地喊著我的名字。
“夠了。”
秦羨辰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賀嚴初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沒聽到她說讓你滾嗎?”
秦羨辰的眼神陰鷙,手臂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你放開我!這是我老婆的病房!你算什麼東西!”賀嚴初拼命掙扎,揮舞著拳頭想要砸向秦羨辰。
秦羨辰偏頭躲過,反手就是狠狠一拳,直接砸在賀嚴初的臉上。
“砰!”
賀嚴初被砸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手裡的特效藥劑盒也摔在了地上,滑到了牆角。
“我算什麼東西?”秦羨辰冷笑。
他一步步走到賀嚴初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是能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而你,是親手把她推下地獄的畜生。”
賀嚴初捂著流血的嘴角,艱難地想爬起來。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有什麼資格插手......”
“就憑現在她的命是我保住的。”秦羨辰的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賀嚴初,收起你那套遲來的深情。你覺得她還會稀罕你這遲到的彌補嗎?”
秦羨辰撿起地上的那份病歷影印件,再次摔在賀嚴初面前。
“你知道她籤放棄治療同意書的時候,有多平靜嗎?”
“你知道她抱著孩子的骨灰在雪地裡吐血的時候,連求生的本能都沒有了嗎!”
“她根本沒想活!”
秦羨辰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賀嚴初的胸口。
賀嚴初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我,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和極致的痛楚。
“楚鳶......他騙我的對不對......你只是生我的氣......”
“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你以前連我感冒都會守我一夜的......”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試圖在過去的記憶裡尋找一絲安全感。
我靜靜地看著他崩潰的樣子。
沒有報復的快感,只有深深的厭倦。
“賀嚴初。”
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起頭,像一隻等待判決的囚徒。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讓律師寄到你公司了。”
“簽字吧。別讓我噁心你一輩子。”
賀嚴初像是被人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癱軟在地上,嘴裡不停地重複著“我不籤”。
“把他扔出去。”秦羨辰不耐煩地下了命令。
門外的保鏢立刻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賀嚴初的胳膊。
“放開我!楚鳶!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賀嚴初拼命掙扎,淒厲的喊聲在走廊裡迴盪。
他的手指死死地摳著門框,指甲都翻卷出了血。
但無濟於事。
他還是被硬生生地拖了出去。
病房門重新關上。
世界終於安靜了。
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彷彿卸下了一座沉重的大山。
秦羨辰走到床邊,把地上的特效藥撿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為什麼不把話說得更絕一點?”他問。
“他還不配讓我歇斯底里。”我閉上眼睛。
“那這支藥呢?”他晃了晃手裡的盒子。
“扔了。”我說。
秦羨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好。”
他走到垃圾桶旁,毫不猶豫地將那支價值連城的特效藥扔了進去。
“用我的藥。我要你活得比誰都好。”
我看著他堅定的側臉,心底那塊堅冰,似乎裂開了一條微不可察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