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海鷗飛過你的餘生_第 10 章 聽說是因為她在看守所里

第 10 章

聽說是因為她在看守所裡，每天晚上都會做夢。

夢見水淹沒她的脖子，夢見洛洛那雙指甲全部翻折脫落的、血肉模糊的小手在拼命抓撓她的臉。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尖叫，無法入睡。

後來，她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獄警通報說，只要一到下雨天，楚晚凝就會跪在牢房的角落裡。

用雙手拼命地挖著水泥地面，一邊挖一邊喊著洛洛的名字。

因為用力過猛，她的十根手指的指甲，也全部翻折、脫落，變得血肉模糊。

和當初在車庫裡絕望求生的洛洛，一模一樣。

這就是老天給她的，最完美的報應。

而陸辭遠的日子也不好過。

在男子監獄裡，他的那點綠茶手段不僅毫無用處，反而招致了其他男犯人的極度反感。

聽管教說，他因為總是試圖裝無辜逃避勞動，被幾個暴脾氣的獄友狠狠教訓了幾次。

現在每天只能唯唯諾諾地刷廁所，連頭都不敢抬。

至於那個陸星冉，在福利院裡依然保留著她那驕縱自私的性子。

到處惹是生非，搶別的小朋友的東西，結果被福利院的大孩子們孤立、排擠。

沒有了楚晚凝和陸辭遠的庇護，她終於明白了，這個世界不會所有人都慣著她。

他們三個人的命運，就像三條腐爛的藤蔓，在陰暗的角落裡慢慢枯萎、發臭。

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飛機降落在南方那座溫暖的城市時，正是傍晚。

夕陽將整個海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海風吹拂在臉上，帶著微鹹的氣息，洗刷掉了我身上最後一絲沉重的泥濘感。

我在海邊租了一套帶院子的小房子。

院子裡種滿了向日葵。

這是洛洛生前最喜歡的花。

每天早晨，我都會在院子裡支起畫架，畫下每一片不同的海浪。

偶爾會有鄰居家的孩子跑進院子裡，好奇地看我畫畫。

我會笑著遞給他們幾顆糖果。

看著他們無憂無慮地跑開，我的心裡不再有那種撕裂般的疼痛。

只剩下一種歷經劫難後的平靜。

“沈哥，你的外賣。”

熱情的快遞小哥在院子外喊了一聲。

我放下畫筆，走過去接過盒子。

是一份海鮮意麵。

我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一邊吃麵，一邊看著遠處的海岸線。

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沙灘，發出極其規律而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突然，一隻白色的海鷗從海面上掠過。

它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竟然停在了我院子的木柵欄上。

它偏著頭，用黑亮的小眼睛看著我，也不怕人。

我愣了一下。

手裡拿著叉子，眼眶毫無預兆地溼潤了。

我放下餐盒，走到柵欄邊，輕輕伸出手。

海鷗沒有飛走，反而用小腦袋蹭了蹭我的指尖。

那一瞬間，我彷彿感覺到了一種極其熟悉、極其柔軟的觸感。

“洛洛，是你來看爸爸了嗎。”

我輕聲呢喃著，眼淚終於肆無忌憚地流了下來。

但這已經不是絕望的眼淚。

而是釋然的、溫暖的淚水。

海鷗“嘎嘎”叫了兩聲，張開翅膀，重新飛向了那片廣闊無垠的藍天。

我看著它遠去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花香的海風。

海風真舒服啊。

我擦乾眼淚，轉身走回陽光燦爛的院子裡。

過去的沈言州，已經在那個暴雨夜的車庫裡死去了。

現在的我，將帶著洛洛那份對世界的熱愛。

在這片陽光下，好好地，重新活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