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海鷗飛過你的餘生_第 4 章 我沒有理會楚晚凝的質問
第 4 章
我沒有理會楚晚凝的質問，轉頭看向收銀員。
“麻煩查一下預留記錄，一個月前，沈先生在這個模型上交了五百塊的定金，約定今天取貨。”
收銀員愣了一下，趕緊在電腦上敲擊了幾下。
“啊，實在抱歉，確實有您的定金記錄。”
收銀員有些尷尬地看著楚晚凝。
“這位女士，這個模型確實是這位先生預定的。要不您看看其他款式。”
楚晚凝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裡的盒子。
“沈言州，你有完沒完。”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事是不是。冉冉昨晚嚇壞了，我看她喜歡才買來哄她的。你跟著來橫插一腳算什麼意思。”
橫插一腳。
明明是她搶走了本該屬於洛洛的生日禮物。
“這是洛洛的生日禮物。”我盯著那盒子，寸步不讓。
“洛洛。她又在裝什麼病。”
楚晚凝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她一個六歲的孩子懂什麼冰雪城堡。買回去也是三分鐘熱度。”
“再說了，你花這幾千塊錢買個破塑膠玩具，還不是刷我的卡。”
她把盒子往收銀臺上一重重一放。
“冉冉是真的喜歡。這個模型我今天必須買走。定金我雙倍退給你。”
陸辭遠在旁邊適時地拉了拉楚晚凝的衣角，裝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晚凝，算了，既然言州哥這麼想要，就讓給他吧。”
“冉冉雖然很喜歡，但她是個懂事的孩子，不會跟洛洛搶的。不像洛洛，被慣得有點嬌氣。”
他三言兩語，就把搶東西的行為變成了我的無理取鬧。
“不行。”楚晚凝反手握住陸辭遠的手腕。
“憑什麼讓給他。他平時就是這麼溺愛孩子的，才把洛洛教成現在這副自私的德行。”
楚晚凝轉頭看向收銀員，直接點開付款碼。
“不用查了，雙倍價格，我掃你。”
收銀員被這陣勢嚇到了，不敢掃碼，求助地看著店長。
店長趕忙跑過來賠笑。
“這位女士，我們這是品牌店，不能違規操作的。既然沈先生交了定金，理應是沈先生的。”
楚晚凝還想發作，店長已經利落地把盒子遞給了我。
我付了尾款，抱著那個巨大的紙箱，轉身往外走。
“沈言州，你今天非要讓我下不來臺是不是。”
楚晚凝在身後壓著怒火低吼。
“明天是洛洛生日，你如果還是這副態度，那這個生日誰都別想過舒坦。”
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楚晚凝，你放心。”
“明天的生日，絕對會讓你們終生難忘。”
抱著紙箱走出商場，外面的風冷得有些刺骨。
我直接去了一趟市公證處。
下午又跑了派出所和民政局。
所有的手續辦完，天已經黑透了。
我沒有回家，而是在醫院太平間外面的臺階上坐了一夜。
隔著一堵牆，我的洛洛就躺在零下十幾度的冰櫃裡。
她不怕黑了，也不用再等她的媽媽了。
第二天中午，我推著一個不大的黑色行李箱回到了家。
剛走到樓道口，就聽到從我家門縫裡傳出的陣陣歡笑聲。
“隊長，昨天這仗打得漂亮。網上都誇咱們救援隊響應及時。”
“那是，也不看看排程是誰。林排程這波指揮簡直是神來之筆，把那幾艘衝鋒舟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是楚晚凝救援隊裡的幾個骨幹隊員。
他們正聚在我家的客廳裡，大聲喧譁著開慶功宴。
我推開門。
客廳裡烏煙瘴氣，茶几上擺滿了外賣盒和啤酒罐。
楚晚凝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陸辭遠就挨著她坐在旁邊，兩人正在低頭看著一份救援報告，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陸星冉在客廳裡跑來跑去，手裡拿著一個發光的魔法棒玩具。
看到我推門進來，原本熱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隊員面面相覷，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
“姐夫回來了。”一個隊員乾巴巴地打了個招呼。
楚晚凝抬起頭，看到我手裡的行李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又搞什麼名堂。今天隊裡來家裡慶祝救援任務圓滿完成，順便給冉冉壓壓驚，你擺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死人臉。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徑直拖著行李箱往臥室走。
“言州哥，你別生氣。”陸辭遠站起身，端起一杯飲料走過來。
“晚凝也是想趁著今天人齊，順便給洛洛過個生日。畢竟洛洛昨晚也受了驚嚇不是。”
他假裝不經意地掃了一眼我空蕩蕩的身後。
“對了，洛洛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不會是還在跟你慪氣吧。”
“這孩子也真是的，晚凝為了她，連那個限量版樂高都讓給你了，她怎麼連句謝謝都不知道出來說。”
幾個隊員聽了，紛紛附和。
“就是啊姐夫，隊長平時多忙啊，洛洛這脾氣是得管管了。”
“昨晚那種情況，隊長為了避嫌沒去你們那邊，那是大義滅親，洛洛怎麼能不懂事呢。”
大義滅親。
他們居然用這個詞來形容楚晚凝的冷血。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楚晚凝。
“你跟他們說，你昨晚是為了避嫌。”
楚晚凝臉色一沉，站起身。
“難道不是嗎。你是家屬，按規矩本來就排在後面。難不成你要我頂著處分去救你們。”
“洛洛呢，還在房間裡躲著。讓她滾出來，給冉冉道個歉。”
我愣住了。
“道歉。”
“對，道歉。”楚晚凝理直氣壯。
“昨天晚上她打電話佔線，影響了排程中心的訊號接收。害得冉冉多在冷水裡泡了十分鐘。”
她指著緊閉的次臥門。
“去把她叫出來。今天當著大家的面，把這嬌縱的毛病給我改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七年的婚姻，我曾經以為她有一顆最柔軟悲憫的心，能拯救世間一切苦難。
現在才發現，她的悲憫是分人的。
“她出不來了。”我平靜地說。
“什麼意思。又裝病。”楚晚凝不耐煩地走過來，伸手就想去拽我。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行李箱的拉鍊。
從裡面拿出一個黃色的檔案袋。
“砰”的一聲。
我把檔案袋重重地甩在滿是油汙的茶几上。
“你要的交代，都在這裡了。”
楚晚凝低頭看了一眼檔案袋，冷笑出聲。
“你這又是在演哪一齣，離婚協議書嗎。沈言州，你真以為我不敢籤。”
她毫不猶豫地撕開檔案袋。
抽出了裡面最上面的一張紙。
看清那張紙上的字頭時，楚晚凝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了。
那不是離婚協議書。
而是一張蓋著紅章的，醫學死亡證明書。
姓名：楚洛茵。
年齡：六歲。
死亡原因：溺水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