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海鷗飛過你的餘生_第 9 章 法庭上的空氣瞬間凝滯

第 9 章

法庭上的空氣瞬間凝滯。

所有的閃光燈都在瘋狂閃爍，記錄著這位曾經的“救援隊長”此刻如爛泥般的醜態。

楚晚凝被兩名高大的法警死死壓住肩膀，膝蓋重重地磕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她彷彿感覺不到疼，只是拼命地仰起頭，死死盯著我。

她的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把那張曾經讓我覺得無比高傲的臉弄得泥濘不堪。

“言州，我真的後悔了。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都是洛洛在水裡喊我的聲音。”

她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這十年我在裡面一定會好好贖罪的。”

“你等我出來好不好。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我下半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她試圖打感情牌，試圖用她那廉價的懺悔來換取我哪怕一絲絲的動容。

彷彿只要我點一下頭，她就能在無邊的罪惡感中找到一點點救贖的微光。

我緩緩站起身。

理了理身上黑色西裝的下襬，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就像那天晚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滿身泥水的我一樣。

“等你要出來。”

我語氣極其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

“楚晚凝，你是不是忘了，這五百萬的賠償金，加上你之前違規挪用公款的罰款，你所有的財產都已經被法院強制執行了。”

“你那套引以為傲的房子，你的車，你引以為豪的一切，都已經不屬於你了。”

我看著她瞬間變得煞白的臉，繼續說道。

“還有，陸辭遠進去了，陸星冉因為無人撫養，已經被送去了市兒童福利院。”

“聽說她去的那天還在鬧脾氣，非要穿洛洛的那件獨角獸睡衣。”

“可惜啊，那件衣服早就被我剪碎，當垃圾扔了。”

楚晚凝的瞳孔劇烈震顫著。

她引以為傲的大局觀毀了，她心尖上的青梅竹馬毀了，她試圖充當英雄去保護的“乾女兒”也毀了。

她自以為是的一切，都成了笑話。

“至於你說的贖罪。”

我微微俯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你沒有資格贖罪。”

“因為洛洛在臨死前，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爸爸，我再也不要媽媽了’。”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穿了楚晚凝最後的心臟。

她原本還在掙扎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她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前的淒厲嚎叫。

“不。不——”

她瘋狂地用頭去撞擊地面，木地板上很快就留下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洛洛。媽媽錯了。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法警見狀，立刻強行將她架了起來，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直到她被拖出法庭的大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依然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出了法庭。

走出法院大門的那一刻，陽光有些刺眼。

我的代理律師跟在我身後，遞給我一份檔案。

“沈先生，離婚判決書已經下來了。加上財產分割和執行的賠償金，楚晚凝名下的所有資產現在都已經劃到了您的名下。”

律師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感慨。

“雖然這無法彌補您失去孩子的痛苦，但至少，惡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檔案。

“謝謝。”

一個月後。

我處理完了在市裡的所有事情。

房子被我低價變賣了，我一秒鐘都不想在那個充滿了令人作嘔回憶的空間裡多待。

我買了一張去往南方海濱城市的單程機票。

走的那天，我又去了一趟半山腰的墓地。

墓碑上的洛洛依然笑得那麼燦爛。

我用紙巾仔細擦拭著墓碑上的照片，把一個全新的“夢幻冰雪城堡”樂高模型放在了碑前。

“洛洛，爸爸來看你了。”

我輕聲說，風吹過旁邊的松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我。

“欺負你的壞人都已經得到了懲罰。”

“爸爸以後就住在有海的城市了。你如果想爸爸了，就變成海鷗飛來看我，好不好。”

沒有回應。

但我知道，她聽得見。

從看守所傳來的訊息，楚晚凝在進去的第二週，就徹底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