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海鷗飛過你的餘生_第 5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幹了

第 5 章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整個客廳靜得只能聽見陸星冉手裡那個魔法棒發出的嗡嗡聲。

楚晚凝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紙片。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似乎想嚥下某種突如其來的恐慌。

但她很快就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言州，你是不是有病。”

楚晚凝猛地抬起頭，眼角的肌肉因為極度憤怒而狠狠跳動著。

她一把將那張死亡證明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板上。

“為了爭風吃醋，為了逼我低頭，你連這種晦氣的東西都敢偽造。”

“你作為一個父親，竟然拿自己女兒的命來撒謊。你簡直喪心病狂。”

偽造。

我看著地上的紙團，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她不願面對現實時的自我保護機制。

遇到超出她掌控的事情，就第一時間把所有的過錯推到我身上，用瘋狂的指責來掩蓋她內心的虛弱。

“晚凝，你別生氣......”

陸辭遠趕緊走過去，彎腰撿起那個紙團。

他裝模作樣地展開看了一眼，誇張地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言州哥，你就算再怎麼嫉妒我，也不能偽造市中心醫院的公章啊。”

他把紙遞給旁邊的隊員，語氣裡滿是責備。

“這可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用這種手段騙晚凝，萬一影響了她的仕途怎麼辦。”

幾個隊員湊過去看了一眼，紛紛搖頭。

“姐夫，你這做得也太過火了。”

“就是，這公章一看顏色就不對，誰家死亡證明的紅泥會這麼鮮豔。”

“隊長昨晚救了那麼多人，你這是在寒她的心啊。”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已經將我釘在了道德的十字架上。

我冷眼看著這群自以為正義的人。

沒有爭辯，只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楚晚凝，你還記得這個嗎。”

我點開手機，調出了昨晚去手機店恢復的那段音訊檔案。

手指懸在播放鍵上。

楚晚凝的臉色變了變。

但她依然強撐著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子。

“你又想搞什麼花樣。別以為隨便弄個錄音就能糊弄過去。”

我沒有理會她，直接按下了播放鍵。

同時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手機擴音器裡，瞬間傳出了震耳欲聾的雨聲。

那聲音太過真實，彷彿帶著刺骨的寒意，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都降了下來。

“媽媽......水進來了......”

洛洛微弱而發抖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

楚晚凝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彷彿被人抽乾了力氣，死死盯著我的手機。

“爸爸去拿繩子了還沒回來......媽媽你來救救洛洛好不好......”

“水已經到我的肚臍眼了......好冷啊......”

錄音裡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鈍刀，在一寸寸地割裂楚晚凝偽裝的理智。

旁邊的幾個隊員也變了臉色。

他們都是專業的救援人員，怎麼可能聽不出這種環境音代表著怎樣的絕境。

“這......這是昨晚城南車庫的情況。”一個隊員結結巴巴地說。

錄音還在繼續。

急促的盲音過後，電話接通了。

“嘟——別喊了，你媽媽正忙著接我們呢。”

陸辭遠極其不耐煩的聲音在整個客廳裡迴盪。

“你爸爸平時就喜歡撒謊，現在連你都被教壞了。小孩子別老拿這種事爭寵，真是不懂事。”

最後，是洛洛絕望的尖叫，和徹底被水淹沒的窒息聲。

錄音結束。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陸辭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驚恐地後退了一步，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不......這不是我......”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晚凝，這是合成的，是他故意找人合成來陷害我的。”

楚晚凝沒有看他。

她的視線死死鎖在我身上，眼眶已經完全紅了。

“這錄音哪來的。”她聲音啞得嚇人。

“從洛洛手腕上那個被泡爛的智慧手錶裡匯出來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

“楚晚凝，你不是說她裝病嗎。”

“你不是說她躲在櫃子裡嗎。”

“你去洛洛的房間看看啊。去看看她到底還在不在。”

楚晚凝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猛地推開擋在面前的茶几。

瘋狂地衝向次臥的門。

她用力擰動門把手，門沒鎖，被她一把推開。

“洛洛。洛洛你出來。別跟媽媽開玩笑了。”

她衝進房間。

可是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躲在被子裡的孩子，沒有散落一地的玩具。

只有一張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的床鋪。

而在床頭櫃的正中央。

靜靜地立著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洛洛，穿著那件她最喜歡的粉色獨角獸睡衣，笑得燦爛又天真。

那是她上個月剛拍的六歲生日照。

照片前面，放著一個我剛從商場拿回來的，沒有點燃蠟燭的生日蛋糕。

楚晚凝徹底僵在了原地。

她的雙腿像是失去了支撐，猛地跪倒在床頭櫃前。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顫抖著手，想要去碰那張黑白照片，卻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站在客廳裡的隊員們探頭看到了房間裡的景象。

那個剛才說公章造假的隊員，撿起地上的死亡證明，手都在抖。

“隊......隊長......”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

“這章......有市公安局法醫科的編號水印......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