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海鷗飛過你的餘生_第 6 章 什麼真的

第 6 章

“什麼真的。絕對不可能。”

楚晚凝像被踩中尾巴的野獸，猛地從次臥衝出來。

她一把奪過那個隊員手裡的死亡證明，雙眼猩紅，死死盯著上面的每一個字。

紙張被她捏得變形，發出脆弱的聲響。

“沈言州，你到底把洛洛藏哪了。”

她衝到我面前，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知道你恨我昨晚沒去救你們，你氣我不接電話，我都認。”

“但你不能拿孩子的命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她喘著粗氣，眼神中滿是瘋狂的抗拒。

“讓她出來。我給她道歉。我給她買十個樂高。你讓她出來啊。”

我冷冷地看著她這副崩潰的樣子。

沒有掙扎，任由她搖晃。

“楚晚凝，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不承認，昨晚的一切就沒有發生過。”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極其緩慢地開口。

“昨晚十點，城南斷電，車庫捲簾門鎖死。”

“我跑下去的時候，水已經淹到了我的脖子。”

楚晚凝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抓著我肩膀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

“我潛下水，摸到了洛洛。”

“她被安全帶卡在了後座上。”

“你知道她被拉上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根毒針，精準地扎進楚晚凝的耳膜。

“為了求生，她拼命抓撓車頂。”

“她的十根手指，指甲全部翻折脫落。手指上的肉被颳得血肉模糊，連白骨都露出來了。”

“法醫掰開她的手，裡面全是車頂的塑膠碎屑和泥沙。”

“別說了。別說了。”

楚晚凝突然捂住耳朵，痛苦地嘶吼出聲。

她高挑的身軀像被抽走了脊樑，順著我的腿慢慢滑跪在地。

“沈言州，你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喉嚨裡發出像被鋸斷的木頭般的嗚咽聲。

這是我七年來，第一次看到這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女人，露出這種徹底崩潰的姿態。

但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連恨都覺得多餘。

“言州哥，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

陸辭遠見勢不妙，試圖重新掌握局面。

他壯著膽子走過來，想把楚晚凝扶起來。

“晚凝昨晚是真的分身乏術。排程中心那麼多訊號，我作為排程員，必須統籌全域性。”

他紅著眼眶，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再說了，那是天災。誰也不想看到這種意外發生。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晚凝頭上，太自私了。”

“意外。”

我轉過頭，死死盯住陸辭遠。

他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

我上前一步，沒有任何預兆地，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陸辭遠那張俊朗的臉上。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陸辭遠被打得身子一歪，重重地摔在沙發上，嘴角立刻滲出了一絲血跡。

“爸爸。”陸星冉嚇得大哭起來。

“你敢打我。”陸辭遠捂著臉，難以置信地低吼出聲。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殺人兇手。”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刺骨。

“你作為王牌排程員，統籌全域性。”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昨晚所有的求救訊號都有錄音備案，唯獨我家所在的城南錦繡小區，沒有任何求救記錄。”

陸辭遠的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冷笑一聲。

“因為你私自攔截了家屬頻道的求救訊號。你不僅結束通話了洛洛的電話，還把那個片區的所有求救記錄在系統後臺刪除了。”

在場的幾個隊員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向陸辭遠。

私自刪除求救記錄，這在搜救隊是極其嚴重的違紀行為，甚至涉及犯罪。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陸辭遠尖厲地反駁，聲音都在發抖。

“你有什麼證據。就憑你那個合成的錄音嗎。”

“證據。”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扔在茶几上。

“今天早上，我花錢請了網路駭客，恢復了你們排程中心昨晚的部分後臺操作日誌。”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你的工號，在昨晚十點十五分，切斷了那條線路。”

陸辭遠徹底癱軟在沙發上，眼神空洞，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楚晚凝跪在地上，抬起頭，滿臉錯愕地看著陸辭遠。

“辭遠......你真的......把洛洛的求救訊號刪了。”

陸辭遠沒有回答，只是拼命地搖頭，眼淚打溼了臉頰。

“不僅僅是攔截訊號。”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口翻湧的噁心。

“楚晚凝，你昨晚開去接他的那艘衝鋒舟，是隊裡剛撥下來的，專門用於城南低窪地帶救援的物資車吧。”

“你為了接他，私自挪用了定點救援裝置。導致城南至少有三起救援延誤。”

楚晚凝的臉已經毫無血色。

“我沒有......我以為城南那邊水不深......我只是順道......”

“順道。”

我轉過身，拖過我的行李箱。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滿屋子的狼藉。

“陸辭遠截留家屬求救訊號，挪用救援衝鋒舟私用。”

“楚晚凝以權謀私，過失致人死亡。”

我語氣極其平靜地宣佈。

“我已經向警方提交了所有證據進行實名舉報。”

“你們，準備坐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