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血,腕底霜_第 7 章 半年後
第 7 章
半年後。
日內瓦的深秋,街道兩旁落滿了金黃的梧桐葉。
念念的恢復情況遠超預期。
在蕭錦瑟專門組建的醫療團隊治療下,她不僅擺脫了透析,還能在花園裡跑動了。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不遠處草坪上的兩個人。
蕭錦瑟脫了西裝外套,穿著白襯衫,正彎著腰教念念踢足球。
念念咯咯地笑著,抱著足球撲進蕭錦瑟懷裡。
“蕭阿姨,你教我踢貝克漢姆的那種球好不好?”
“好,不過你要先聽話把牛奶喝了。”蕭錦瑟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這半年來,是蕭錦瑟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們。
她不僅治癒了念念的身體,也治癒了我滿是瘡痍的心。
我不再是從前那個滿眼都是沈清月,卑微求愛的陸景淵了。
我是我自己。
“景淵。”
蕭錦瑟牽著念念走過來,遞給我一杯熱可可。
“下週醫療中心有個晚宴,作為投資人之一,我想邀請你做我的男伴。可以嗎?”
她看著我的眼睛,深邃的目光裡藏著不加掩飾的愛意。
我接過熱可可,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
“好。”我笑著答應。
“砰!”
不遠處的鐵柵欄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了門上。
我轉過頭,順著聲音看去。
隔著黑色的鐵欄杆,我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沈清月。
她瘦了整整一圈,臉頰凹陷,眼眶深陷,曾經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此刻凌亂不堪。
曾經那個總是衣冠楚楚、驕傲自信的沈醫生,此刻像一個落魄的流浪漢。
她死死抓著欄杆,眼睛瞪得通紅,死死地盯著我和蕭錦瑟。
更確切地說,是盯著蕭錦瑟搭在我椅背上的那隻手。
這半年來,她發了瘋一樣在全世界尋找我的下落。
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花光了所有的積蓄。
終於在蕭錦瑟發表的一篇關於“擠壓綜合徵”的醫學論文致謝里,找到了蛛絲馬跡。
“景淵......”
她沙啞著嗓子,隔著欄杆喊我的名字。
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祈求和絕望。
念念聽到聲音,轉過頭。
看到沈清月的那一刻,念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
她下意識地往蕭錦瑟身後縮了縮。
“爸爸,是那個騙子媽媽。”念念抓著蕭錦瑟的褲腿,小聲說道。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沈清月的身體猛地一晃,像是被人當胸砍了一刀。
“念念......我是媽媽啊......”
她試圖擠進大門,卻被醫療中心的保安無情地攔住。
我站起身,拍了拍念念的背。
“錦瑟,你先帶念念進去吃點心。”
蕭錦瑟看了門外的沈清月一眼,眼神冷漠。
“需要我處理嗎?”
“不用,我自己來。”我平靜地說。
蕭錦瑟點了點頭,牽著念念轉身離開。
我慢步走到鐵門前,隔著欄杆看著沈清月。
“你來幹什麼?”我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個路人。
“景淵......我終於找到你了。”
沈清月看到我走近,激動得把手伸過欄杆,想要抓我的衣服。
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對不起,老公,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看了你的病歷,我知道了承重牆的事......我不知道你當時受了那麼重的傷。”
“如果你知道,你就會先救我嗎?”我看著她,冷冷地打斷她的懺悔。
沈清月愣住了。
“我......”
“你不會的。”我替她回答。
“因為在你心裡,江宇白的一聲害怕,永遠比我和念念的命重要。”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沈清月拼命搖頭,語無倫次地解釋。
“我已經被醫院停職了,我跟江宇白也徹底斷了。我每天晚上都夢到你流血的樣子......”
“景淵,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
“回家?”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好笑。
“沈小姐,你是不是忘了,那根鋼筋穿透我肩膀的時候,我的家就已經塌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在沈清月身後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米色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是江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