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頭血,腕底霜_第 10 章 十分鐘後
第 10 章
十分鐘後。
她用那隻顫抖的手,在協議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筆尖劃破了紙張。
她癱軟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屬於她的家,她曾經擁有的一切。
都被她親手,徹底砸碎了。
辦理完所有手續的那天,日內瓦迎來了初雪。
潔白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覆蓋了所有骯髒和泥濘。
沈清月回國了。
聽說她一無所有,剛下飛機就被討債的人堵在了機場。
因為長時間曠工和負面影響,醫院早就將她開除。
而江宇白髮現她淨身出戶後,當場翻臉,捲走了她最後一點現金跑路了。
兩人在街頭撕打,被路人拍下來發到了網上。
那個曾經前途無量的外科新星,徹底淪為了社會底層的笑柄。
後來有人在老城區的酒館裡看到過她,每天喝得爛醉,逢人就說自己有一個帥氣的老公和可愛的女兒。
只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些訊息,我只是聽國內的朋友隨口提起,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因為,我已經迎來了我的新生。
半年後,我在日內瓦創立了自己的建築設計事務所。
當年因為家庭放棄的事業,重新在我的手中綻放光芒。
念念完全康復,成了一個陽光開朗的小小少女。
“陸總,這是下個季度的設計稿。”助理把檔案遞給我。
我簽好字,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五點。
該去試禮服了。
蕭錦瑟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她依然穿著那件黑西裝,手裡卻捧著一束鮮豔的紅玫瑰。
“陸先生,下班了嗎?”
她靠在車門上,笑得春風和煦。
“還沒過門呢,蕭醫生。”我接過花,笑著打趣她。
她順勢攬住我的腰,將我拉進懷裡。
“在我的心裡,十五年前那個拿著掃把救我的男孩,就已經是我命中註定的陸先生了。”
她低頭,吻印在我的額頭上。
試禮服的高階定製店在日內瓦湖畔。
當我穿著筆挺修長的白色西服,從試衣間裡走出來時。
蕭錦瑟和念念都看呆了。
念念穿著小裙子,像個小公主一樣跑過來,牽起我的手。
“爸爸今天是最帥的王子!”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右肩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我曾經為了愛,為了生命,拼死掙扎過的勳章。
它不再是恥辱,而是我堅韌不拔的證明。
蕭錦瑟走到我身後,從背後環住我。
她的目光透過鏡子,深情而專注地看著我。
“景淵。”
“嗯?”
“謝謝你,再次成為我的光。”
我轉過身,對上她深邃的眼眸,心中一片安寧。
那場地震,埋葬了我的愚蠢和懦弱,也埋葬了那個不值得的女人。
而現在的我,破繭成蝶。
“蕭醫生。”我微笑著開口。
“嗯?”
“餘生,請多指教。”
“我的榮幸,陸先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