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不重圓，舊愛化飛灰_第 9 章 夜風吹過公園的樹葉

第 9 章

夜風吹過公園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遠處的路燈將我的影子拉得老長。

而顧珩之，連影子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透明的雙手，又抬頭看看我，眼裡的淚水終於決堤。

“不......不是那樣的。”

他哽咽著，聲音裡透著令人窒息的悔恨。

“晚晚，我不知道那是最後一面。我不知道你真的會走。”

“我以為......我以為只要我不點頭，你就永遠是顧家的長媳，永遠不會離開我。”

他試圖跪下來，但在這個世界裡，他連觸碰地面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以一種極度卑微的姿態，虛浮在我面前。

“我錯了，晚晚，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說那些話，不該懷疑你，不該把你的一顆真心踩在腳下。”

他指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裡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沈硯庭已經被我廢了，明薇也被趕回了林家。他們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只要你回去，我把整個顧家都交給你，我什麼都聽你的！”

我靜靜地聽著他這番遲來的懺悔。

沒有憤怒，也沒有感動。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顧珩之，你到現在，還是不懂。”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你把沈硯庭廢了，把顧明薇趕走，那是你自己在洩憤，與我何干？”

“你以為，毀了我的，是他們嗎？”

顧珩之愣住了。

“不是他們，那是誰？”

我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

“是你。”

“是你那可笑的自卑，和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明知道我是假千金，知道我在林家受盡委屈，你把我娶回去，不是為了保護我，而是為了享受那種完全掌控我的快感。”

“你怕我真的愛上別人，又怕我根本不愛你。所以你不停地試探，不停地貶低我，你想讓我變成一個沒有你活不下去的廢人。”

我每說一句話，顧珩之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他的虛影在晚風中劇烈地閃爍，彷彿隨時會崩潰。

“現在，我自由了。”

我指了指身後燈火輝煌的城市。

“我有我的事業，有尊重我的朋友，我可以做我喜歡的事情。”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個連實體都沒有的遊魂。你拿什麼讓我回去？”

顧珩之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他看到了那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建築，看到了剛才那個對我彬彬有禮的周時硯。

他終於意識到，在這個世界裡，他什麼都不是。

他沒有了顧家長子的權勢，沒有了那些可以用來禁錮我的資本。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這裡一文不值。

“可是......晚晚......”

他絕望地看著我。

“你以前，是愛我的啊。”

“你給我熬的湯，你給我縫的衣服，你為了我的腿疾去大昭寺跪的那些階梯......”

“那些都是假的嗎？”

我笑了。

笑得很平靜。

“是真的。”

“我曾經，是真的想過要和你好好過一輩子的。”

“但是顧珩之，那些愛，早就被你一次次的冷嘲熱諷，一次次的甩開手，給消耗乾淨了。”

我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空蕩蕩的地方。

“那枚玉鐲，我還給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

“現在的顧晚，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