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不重圓，舊愛化飛灰_第 5 章 顧晚

第 5 章

“顧晚，起來。”

大雪落滿庭院，這一次，再沒有人回應他了。

【位面穿梭完成。】

【正在為宿主融合現代身份。】

我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窗外，是林立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流，陽光穿透玻璃，灑在白色的被單上。

“顧晚，你終於醒了！”

一個短髮女孩急匆匆地推開病房門，眼眶紅紅地跑到床邊。

這是系統給我安排的現代身份的閨蜜，江黎。

這個身份也叫顧晚，是一個古籍修復師，因為連續加班暈倒被送進了醫院。

我感受著這具身體真實的溫度，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我沒事。”

我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一切都結束了。

那些陰暗的宅院，那些刺耳的言語，終於都被我留在了上一個位面。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現代任務已啟用：成為頂尖古籍修復師。】

【同時，為確保因果閉環，‘前塵水鏡’功能已開啟，您隨時可以檢視上一位面的後續進展。】

我本想拒絕，但手指卻下意識地在虛空中點了一下。

一道只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開。

畫面裡，顧珩之正跪在我的床邊。

那盞精緻的兔子燈掉在地上，被踩得變了形，燭火引燃了紙糊的燈罩，很快化為一灘灰燼。

顧珩之的手死死抓著我早已僵硬的手腕，指節泛著慘白的顏色。

“顧晚，別鬧了。”

他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音。

“你是不是怪我今天沒帶你去看燈？我買回來了，你起來看看。”

他試圖將我拉起來。

但我那具失去了靈魂的軀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軟綿綿地倒向一旁。

沒有溫度，沒有呼吸。

太醫已經到了，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上前探了探脈，又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顧大人，節哀。”

“少夫人她......已經去了。”

顧珩之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閉嘴！”

“她只是睡著了！她昨天還在跟我賭氣，今天怎麼可能就死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太醫的衣領。

“救她！你給我開藥！無論用什麼名貴的藥材，都要把她給我救回來！”

太醫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

“大、大人......人死不能復生，少夫人脈象已絕，大羅神仙也難救啊......”

顧珩之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猛地鬆開了手。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桌角上。

桌上的鎮紙被震落，露出了下面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和離書。

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

上面是他自己親筆寫下的名字，每一筆都透著決絕和嘲諷。

顧明薇在這個時候跑進了屋。

她看著床上的屍體，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捂住嘴，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但她很快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嫂嫂......嫂嫂她怎麼會......”

她走到顧珩之身邊，伸手想要去扶他。

“哥哥，你別太難過了，嫂嫂她身子本來就弱，這也許是她的命......”

“滾。”

顧珩之的聲音極低，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顧明薇的手僵在半空。

“哥哥，你說什麼？”

顧珩之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他死死盯著顧明薇那件雲錦斗篷。

“我讓你滾出去！”

“誰允許你穿著她的衣服進這個屋子的！”

顧明薇被他嚇得倒退了一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只是......”

“滾！”

顧珩之抄起桌上的一個茶盞，狠狠砸在顧明薇腳邊。

碎瓷片濺起，劃破了顧明薇的手背，她尖叫了一聲，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顧珩之緩緩滑跪在床邊。

他將臉埋進我冰冷的手心裡，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

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盪。

我看著光幕裡的畫面，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伸手，關掉了水鏡。

“晚晚，你看什麼呢？”江黎疑惑地揮了揮手。

我轉頭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

“沒什麼。”

“就是覺得，今天天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