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不重圓,舊愛化飛灰_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
第 2 章
大年初一的早上,雪下得更大了。
我拿著整理好的賬冊和一串庫房鑰匙,去了顧珩之的書房。
他昨夜沒有回主院,一直待在這裡。
我推開門時,他正坐在案後看公文,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顧明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正低聲跟他說著什麼。
聽到推門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顧珩之看到我,臉上的神色立刻冷了下來。
他放下手裡的文書,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怎麼,一晚上沒見,想通了?”
他的目光掃過我手裡的東西,語氣裡帶著一絲篤定。
“想通了就把賬本放下,去祠堂跪兩個時辰,昨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走到書案前,將賬冊和鑰匙整整齊齊地擺在他面前。
“賬本我已經核對過了,去年的結餘都在這裡。”
“庫房的鑰匙一共十二把,對應的賬目我都做好了標記。”
“從今天起,顧家的中饋,我不再管了。”
書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顧珩之臉上的篤定僵住了,一點點碎裂開來。
他死死盯著桌上的鑰匙,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顧晚,你什麼意思?”
“你以為拿管家權來拿捏我,我就會向你低頭?”
顧明薇適時地站起身,走到書案邊。
“嫂嫂,你若是覺得管家辛苦,我幫幫你就是了,何必跟哥哥置氣呢。”
她說著,伸手去拿桌上的賬本。
她的袖口不經意間拂過硯臺。
一方上好的松煙墨被掃落在地,摔成了兩截。
那是去年冬天,我跑了三條街,求了一位老制墨師傅,親手為顧珩之做的。
上面還刻著他的字。
墨塊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顧明薇低呼一聲,連忙蹲下身去撿。
“哎呀,這墨怎麼摔壞了,嫂嫂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撿起碎墨,眼圈瞬間就紅了。
顧珩之皺了皺眉,伸手拉住顧明薇的胳膊,將她拉了起來。
“一塊墨而已,摔了就摔了,你撿它做什麼,仔細傷了手。”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明薇是不小心的,你用得著擺出這副冷臉嗎?”
“你這心胸狹隘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
我看著地上那兩截碎裂的松煙墨。
那上面有我熬了三個通宵的心血,有我曾經對這個人毫無保留的期待。
現在,它們和我的期待一樣,碎得一文不值。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
“她傷沒傷手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墨既然碎了,那就是廢了。”
我看向顧珩之。
“鑰匙和賬本都在這裡,你要交給誰,是你的事。”
“我還有些私人物品要收拾,就不打擾你們兄妹敘舊了。”
我轉過身,向門外走去。
顧珩之的聲音在我身後猛地拔高。
“顧晚!”
“你若是今天踏出這扇門,以後就別想再碰顧家的一分錢!”
我沒有停下腳步,跨出了門檻。
寒風迎面吹來,夾雜著細碎的雪花,落在我臉上。
系統面板在眼前彈了出來。
【距離脫離還剩:四十八小時。】
回到主院,我讓丫鬟夏竹找來幾個大木箱。
夏竹看著我把衣櫃裡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眼底滿是驚惶。
“少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呀?”
“大年初一的,您收拾行李,可是要回孃家?”
我把幾件素色的常服疊好,放進箱子裡。
“不回孃家。”
“夏竹,我當初陪嫁的那些東西,單子還在你那裡嗎?”
夏竹愣愣地點頭。
“在的,奴婢一直收在匣子裡。”
“去拿過來。”
半個時辰後,我拿著嫁妝單子,開始清點屬於我的東西。
首飾、布匹、幾幅字畫。
東西不多。
當初林家發現我是假千金後,幾乎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扣下了。
這些,還是顧珩之為了顧家的臉面,強行讓人抬過來的。
我把不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剔除出去。
那件他生辰時我熬夜繡的披風,不要了。
那套他升遷時我打的白玉發冠,不要了。
那些寫滿了他喜好和習慣的手札,我親手丟進了火盆裡。
火舌捲起紙頁,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顧珩之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
他看著火盆裡化為灰燼的手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在幹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一腳踢翻了火盆。
未燃盡的紙屑飛濺出來,落在地毯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我靜靜地看著他發火,沒有出聲。
“我問你在幹什麼!”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顧晚,你這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沒玩夠嗎?”
“燒幾張破紙,收拾幾件衣服,你以為我就會怕你走?”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顧珩之。”
“我沒有在玩把戲。”
我平靜地掰開他的手指,一點一點。
“我只是在騰地方。”
“畢竟,真千金都回來了,我這個假貨,也該識趣點,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