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不重圓,舊愛化飛灰_第 6 章 出院後
第 6 章
出院後,我很快投入了現代的工作。
我的身份是國家博物館古籍修復室的研究員。
每天面對的,都是那些殘破的、散發著陳年黴味的紙張。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就像我曾經試圖縫補那段千瘡百孔的婚姻。
只是,古籍可以修復,人心不能。
中午休息時,我靠在修復臺邊,再次打開了系統水鏡。
光幕裡,顧府已經掛滿了白幡。
顧珩之沒有讓人把我的屍體移入棺木,而是將房裡放滿了冰塊。
他整整三天沒有踏出房門半步。
他穿著一件起皺的中衣,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坐在地上,面前放著我留下的那個木匣。
他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
最上面的是那張賬本和十二把庫房鑰匙。
往下,是他以前隨手丟棄,被我悄悄撿回來縫好的香囊。
還有厚厚的一疊藥方。
那是他早年在北境打仗時落下的腿疾,每逢陰雨天便疼得無法站立。
那些藥方,是我翻遍了京城的醫館,甚至去城外的大昭寺跪了三天三夜,才求來的偏方。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我做藥膳的筆記和火候。
他拿著那疊藥方,手指顫抖得幾乎捏不住那薄薄的紙片。
“你為什麼從來不和我說......”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摩擦。
他一直以為,我不懂他的抱負,只會用管家權來拿捏他。
他以為,我做的那些菜,不過是為了討好他這個家主的手段。
“二爺。”
福伯在門外小聲稟報。
“沈家少爺來了,說是......說是來給少夫人弔唁。”
顧珩之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殺意。
“讓他滾進來。”
片刻後,沈硯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錦緞,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悲傷,反而帶著一種隱秘的興奮。
他看著床上的屍體,嘖嘖了兩聲。
“顧大人,節哀順變啊。”
“早就說這假千金福薄,承不住顧家長媳的貴氣。這不,自己尋了短見。”
他走到顧珩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過死了也好。她活著也是礙你的眼。你現在解脫了,可以風風光光地把明薇娶進門了。”
顧珩之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比沈硯庭高出半個頭,陰影籠罩下來,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剛才說什麼?”
沈硯庭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強撐著笑。
“我說,她死了也是件好......”
“砰!”
顧珩之一拳狠狠砸在沈硯庭的臉上。
沈硯庭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門框上,牙齒混著血水吐了出來。
“你敢打我?!”沈硯庭捂著臉,難以置信地尖叫。
顧珩之走過去,一腳踩在他的胸口,用力碾壓。
“她是怎麼死的?”
顧珩之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讓人不寒而慄。
“大年初二那天,你在院子裡,跟她說了什麼?”
沈硯庭疼得冷汗直冒,拼命掙扎。
“我什麼都沒說!是她自己下賤!我說讓她給我做妾,她還不樂意......”
顧珩之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院子裡,他對自己妻子說的那些惡毒的話。
【你一個假千金,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你以為沈硯庭是真的想帶你走?他不過是想看你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是他,親手把最後一根稻草壓在了她身上。
顧珩之緩緩抬起腳。
他沒有再打沈硯庭,而是轉頭看向門外的護衛。
“拿我的帖子,去大理寺。”
“把沈硯庭這兩年科場舞弊、強佔良田的證據,全部交上去。”
沈硯庭瞬間面如死灰,尖叫著撲過來抱住顧珩之的腿。
“顧珩之!你瘋了!我們兩家是世交,你不能為了一個死人......”
“拖出去。”
顧珩之冷冷地打斷他。
“告訴大理寺卿,我要他這輩子,都在詔獄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