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不重圓，舊愛化飛灰_第 3 章 不歡而散的第二天傍晚

第 3 章

不歡而散的第二天傍晚，雪停了。

院子裡的紅梅開得正盛，香氣冷冽。

我正坐在廊下，用剪子修剪一株開得太過的梅枝。

這株梅花是成婚第一年，顧珩之親手種下的。

他說我性子太悶，需要些鮮活的東西陪著。

如今看來，他不過是覺得我像這梅花一樣，只能在這四方院子裡，供他觀賞消遣。

院門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以為是夏竹，沒有回頭。

“怎麼去了這麼久？”

“晚晚，你還是這麼喜歡梅花。”

一個輕佻且自以為是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手裡的剪子一頓，轉過頭。

沈硯庭穿著一身錦緞狐裘，正站在不遠處，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著我。

我不動聲色地將剪子放在石桌上，站起身。

“沈公子，這裡是顧府內院，你擅闖女眷住處，規矩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沈硯庭也不惱，反而向前走了兩步。

“什麼女眷住處，顧珩之都不稀罕你了，你還在我面前擺什麼長媳的架子？”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施捨。

“晚晚，我知道你這兩年過得不好。顧珩之那個冷心冷肺的，怎麼會真的疼人。”

“你若是願意，我今晚就派頂小轎，把你從顧家後門接出來。”

“雖說只能做個妾，但只要你伺候得好，我保你衣食無憂，總比你現在天天看人臉色強。”

我看著他那張自命不凡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沈硯庭，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

“你那頂破轎子，還是留著去接你在青樓裡的那些紅顏知己吧。”

我懶得再跟他多廢話，轉身就往屋裡走。

“顧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沈硯庭被我拂了面子，惱羞成怒，伸手就想來抓我的肩膀。

就在這時，院門處傳來一聲冷喝。

“你們在幹什麼？”

顧珩之站在月亮門下，臉色鐵青。

他身後的顧明薇捂著嘴，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

“嫂嫂......你和硯庭哥哥......”

顧珩之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後，目光死死盯著沈硯庭。

“沈公子，我顧家的內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沈硯庭理了理袖口，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顧大人別誤會，我只是見晚晚一個人在院子裡賞梅，怕她孤單，陪她聊兩句罷了。”

“既然顧大人回來了，那我就先告辭了。”

他說完，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院子。

顧明薇也找了個藉口，趕緊溜了。

院子裡只剩下我和顧珩之兩個人。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你平時連院門都不出，今天怎麼這麼巧，就在院子裡碰見他了？”

他的聲音極冷，像裹著冰渣。

“怎麼，他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廉恥都不要了，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他拉拉扯扯？”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顧珩之，你覺得是我勾引他？”

“難道不是嗎？”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顧晚，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你一個連親生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假千金，除了我，誰還會要你？”

“你以為沈硯庭是真的想帶你走？他不過是想玩弄你，看你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這些話，像淬了毒的刀子，精準地紮在過去兩年的傷口上。

曾經，我會因為這些話疼得徹夜難眠。

但現在，我只覺得悲哀。

“是，我沒人要。”

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所以，我打算放過你了。”

我從袖口裡抽出那張昨晚寫好的和離書，遞到他面前。

“簽字吧。”

顧珩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的字跡清秀端正，沒有一絲顫抖。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裡透著一種神經質的狠厲。

“好，好得很。”

“顧晚，你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拿和離來威脅我？你以為我不敢籤？”

他一把扯過那張和離書，快步走到石桌前。

沾了墨水的筆在紙上重重劃過，力透紙背。

他將簽好字的和離書扔在我腳下。

“拿著你的東西，給我滾！”

“我倒要看看，你今晚會不會哭著回來求我！”

我彎腰，將那張紙撿起來，仔細地摺好，收進懷裡。

“不會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

“顧珩之，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