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而生的連理枝,死於她的偏心_第 7 章 畫廊里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第 7 章
畫廊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裴庭柯站在畫布前,手裡還握著調色盤。
他的目光落在商扶搖身上,沒有驚訝,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這位女士,我們已經下班了,如果要看畫,請明天再來。”
他用字正腔圓的中文說道,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商扶搖愣住了。
她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他可能會發火,可能會罵,可能會拿東西砸她。
但她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把她當成一個素不相識的顧客。
“庭柯,別鬧了。”
商扶搖大步走過去,試圖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我飛了十幾個小時才找到你,別跟我玩這種失憶的遊戲。”
她習慣性地用那種“我包容你發脾氣”的語氣說話。
裴庭柯後退了半步,靈巧地避開了她的手。
他把調色盤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一塊布擦了擦手。
“商女士。”
他抬眼看著她,語氣依舊冷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就放在你家客廳的茶几上。你看完如果沒有異議,簽字寄給我的律師就行了。”
“我不籤!”
商扶搖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通紅。
“我什麼時候同意離婚了?就因為我帶嘉木去了一次遊樂場,你就要判我死刑?”
她逼近他,胸膛劇烈起伏著。
“裴庭柯,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我說了我只把他當弟弟,我對一個小男生能有什麼心思!”
裴庭柯看著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濃濃的嘲諷。
“弟弟。”
他走到一旁的展示櫃前,拿起一本精緻的畫冊。
“你陪你的好弟弟去買限量版球鞋,陪他在酒店頂層套房裡看夜景。”
他猛地轉過身,將那本畫冊重重地砸在商扶搖的胸口。
畫冊散落在地,裡面夾著的幾張照片掉了出來。
都是商扶搖和鬱嘉木在各種場合的親密合影,角度曖昧,舉止親暱。
“你把我的高定西裝拿去給他撐場面,把屬於我的位置全讓給他。”
裴庭柯一步步逼近,眼神銳利如刀。
“商扶搖,你是在侮辱‘弟弟’這個詞,還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商扶搖看著地上的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一直冷眼旁觀,像看小丑一樣看著她拙劣的表演。
“庭柯,你聽我解釋......”
她的氣勢瞬間萎靡下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我那是一時糊塗,是他一直表現得很崇拜我,我作為上位者不好意思拒絕......”
“別把責任推給一個剛畢業的男生。”
裴庭柯冷冷地打斷她。
“你享受他的仰慕,享受他帶給你的年輕活力,你既要外面的刺激,又要家裡的安穩。”
他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她。
“你只是太貪心了。”
“不是的,我最愛的是你!”
商扶搖試圖去抱他,被他狠狠推開。
“你的愛太髒了,我嫌惡心。”
裴庭柯指著畫廊的大門。
“滾出去,別髒了我的地方。”
商扶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個決絕的男人。
這還是那個為了她放棄一切、整天在家等她回來的裴庭柯嗎。
他整個人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那種光芒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
“如果你不走,我只能報警,說有瘋子騷擾。”
裴庭柯拿起旁邊的座機,作勢要撥號。
商扶搖絕望地看著他。
她知道,他是認真的。
如果她再不走,他真的會讓警察把她趕出去。
“好,我走。”
她後退了兩步,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會放棄的,庭柯,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入雨中。
背影狼狽得像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犬。
裴庭柯站在門後,看著她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沒有流一滴眼淚。
他轉身,拿起畫筆,繼續完成那幅生機勃勃的樹。
連理枝已經枯死。
但他的生命,才剛剛迎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