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而生的連理枝,死於她的偏心_第 4 章 距離我離開
第 4 章
距離我離開,還有最後二十四個小時。
第二天一早,商扶搖難得沒有去公司。
她讓助理送來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禮盒,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今晚是公司成立五週年的慈善晚宴,很多媒體都會來。”
她站在落地窗前,一邊翻看平板,一邊用那種吩咐的語氣對我說。
“你換上這套西裝,陪我一起出席。”
我正在中島臺前整理我帶來的那套茶具。
這套茶具是當年她求婚時,費盡心思從一個老藏家手裡求來的。
現在,我把它一件件用防震紙包好,裝進紙箱裡。
“聽見我說話了嗎。”
她走過來,看著我打包的動作,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你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麼,像只螞蟻一樣天天搬東西。”
“沒什麼。”
我把最後一個茶杯放進箱子裡,封好膠帶。
“有些東西放著也是落灰,不如收起來。”
商扶搖沒有深究。
她的注意力全在今晚的晚宴上。
“這套西裝是高定,我特意讓人按你的尺寸裁剪的。”
她指了指那個黑色的盒子。
“今晚你要表現得得體一點,最近外界有一些關於我們感情不和的傳聞,對公司股價影響很不好。”
原來如此。
帶我出席,不是為了讓我見證她的光輝時刻。
只是為了穩住她公司的股價。
扮演一個恩愛夫妻的完美工具人。
“好。”
我拿起抹布,擦去島臺上的灰塵。
“我會準時出席的。”
商扶搖對我的順從很滿意。
她走過來,在我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這就對了,庭柯,只要你乖乖聽話,商先生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施捨般的恩賜。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了她殘留的呼吸。
下午四點,鬱嘉木從外面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大大的防塵袋,頭髮用髮膠抓出了利落的造型。
“扶搖姐,你看我借的這套正裝還可以嗎。”
他把防塵袋裡的西裝拿出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
是一套銀灰色的休閒西裝。
巧合的是,和商扶搖給我準備的那套高定西裝,在款式和顏色上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面料和剪裁顯得有些廉價,穿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略顯侷促。
商扶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沙發上的黑色禮盒。
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你今晚也要去晚宴?”她問。
“是啊,人事部說所有實習生都要去幫忙做安保和接待。”
鬱嘉木有些侷促地扯了扯領口。
“可是我只有這套西裝拿得出手,不知道會不會給公司丟臉。”
他眼巴巴地看著商扶搖。
商扶搖沉默了兩秒。
她轉過頭,看向我。
“庭柯。”
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那種熟悉的、不容拒絕的理所當然。
“嘉木那套衣服確實不太合適出席那種場合。你把你的高定借給他穿一晚吧。”
我正在擦拭相框的手頓住了。
“那是你給我準備的。”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你隨便穿一套你以前的西裝就行了,你的衣服那麼多。”
商扶搖走到沙發前,拿起那個黑色禮盒,遞給鬱嘉木。
“他還年輕,這種場合對他來說很重要,需要體面一點。”
體面。
所以她的丈夫可以穿著舊衣服在媒體面前強顏歡笑。
而她的男實習生卻需要穿著她給丈夫準備的高定去撐場面。
鬱嘉木接過禮盒,眼睛亮得驚人。
但他還是假惺惺地看向我。
“庭柯哥,這不太好吧,這是扶搖姐專門給你買的,我穿你的衣服是不是越界了。”
“沒關係。”
我放下抹布,走過去,把相框也塞進紙箱裡。
“你穿著吧。”
我看著他,嘴角牽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很適合你。”
鬱嘉木歡天喜地地抱著禮盒上了樓。
商扶搖看著我,似乎對我的表現有些意外。
但她很快把這歸結為我的顧全大局。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我就知道你是個識大體的人。”
她看了看錶。
“我先帶嘉木去公司熟悉一下流程,你自己在家裡換衣服,司機晚上七點來接你。”
“好。”
我點點頭。
看著她拿上車鑰匙,帶著穿著我高定西裝的鬱嘉木,有說有笑地走出了大門。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
別墅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沒有去衣帽間挑西裝。
我走到玄關,把自己的行李箱拉了出來。
然後,我走到客廳的茶几前。
把那本厚厚的標本冊拿出來,平放在桌面上。
翻開第一頁。
上面貼著一片枯黃的葉子,旁邊用鋼筆寫著日期:
“三月十二日,她第一次為了鬱嘉木對我撒謊。”
往後翻,每一頁都是一片枯葉,每一頁都記錄著一次背叛。
我把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壓在標本冊的下面。
最後,我走到庭院裡。
那棵曾經象徵著我們愛情的連理枝,現在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主幹。
最後一片葉子,在三天前就已經被我拔下來了。
它徹底死了。
我折下一截枯乾的樹枝,走回客廳。
把那截枯枝放在了離婚協議書的最上面。
做完這一切,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桿。
環顧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五年的房子。
每一寸空氣裡都透著讓我作嘔的虛偽。
我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輕聲說了一句再見。
我轉身,拉開大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
門在我身後,發出“咔噠”一聲落鎖的脆響。
司機在七點鐘的時候,對著空無一人的別墅按響了喇叭。
而我已經在開往機場的計程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