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而生的連理枝,死於她的偏心_第 5 章 晚上八點
第 5 章
晚上八點,市中心的柏悅酒店燈火通明。
商扶搖站在宴會廳的入口處,手裡端著一杯香檳,頻頻看錶。
周圍的媒體記者已經架好了長槍短炮,就等著捕捉商氏總裁夫婦恩愛入場的畫面。
“商總,裴先生還沒到嗎?”
公關部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還有十分鐘,開場致辭就要開始了。”
商扶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她拿出手機,再次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聽筒裡傳來的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毫無感情的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商扶搖咬著牙,強壓著怒火。
她以為裴庭柯顧大局了,誰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又開始耍這種不入流的小脾氣。
“扶搖姐。”
鬱嘉木穿著那套原本屬於裴庭柯的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地從人群中穿梭過來。
修身的剪裁將他的寬肩窄腰襯托得淋漓盡致,引來不少名媛探究的目光。
“庭柯哥還沒來嗎?是不是路上堵車了呀。”
他走到商扶搖身邊,自然地端起另一杯香檳,聲音關切。
“要不我陪你走紅毯吧,總不能讓記者們白等啊,我可以作為青年骨幹代表。”
商扶搖抬頭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平時,她也許會覺得這個提議很貼心。
但現在,看著鬱嘉木身上那套原本應該穿在裴庭柯身上的衣服,她突然覺得有些刺眼。
她不動聲色地拉開了半步距離。
“不用了,你去做你該做的事。”
鬱嘉木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
“可是扶搖姐,記者都在看這邊......”
“我說不用了。”
商扶搖的聲音冷了下來。
她把香檳杯重重地放在旁邊的托盤上,轉身對著公關經理交代。
“讓副總先上去致辭,穩住媒體。我回家一趟。”
“商總,這......”
公關經理還想勸,商扶搖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會廳。
她把車開得飛快,一路上闖了兩個紅燈。
心裡的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
裴庭柯,你長本事了是吧。
敢在這種場合放我鴿子,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車子在別墅院子裡猛地停下。
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整棟別墅黑燈瞎火,沒有一絲生氣。
商扶搖推開車門,大步走到門前,輸入密碼。
“滴——密碼錯誤。”
電子鎖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商扶搖愣住了。
她又輸了一遍自己用了很多年的六位數密碼。
“滴——密碼錯誤。”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的恐慌感從脊背爬了上來。
她摸出備用鑰匙,強行打開了大門。
“裴庭柯!”
她按開客廳的大燈。
水晶吊燈瞬間把整個客廳照得亮如白晝。
但入眼的景象,卻讓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客廳裡乾淨得可怕。
不,不是乾淨,是空曠。
玄關處他的拖鞋不見了。
茶几上他常用的那套茶具不見了。
牆上掛著的、那幅他畫了三個月才完成的雙人油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棟房子裡,所有關於裴庭柯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除了。
就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一樣。
商扶搖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二樓,推開畫室的門。
空無一物。
推開衣帽間的門。
屬於他的那一半櫃子,空蕩蕩的,連一個衣架都沒有留下。
“裴庭柯,你出來!別跟我玩這種捉迷藏的把戲!”
她在空蕩的走廊裡大吼,聲音有些發顫。
沒有人回應她。
只有她自己的回聲在房子裡遊蕩。
她慢慢地走回客廳。
目光終於落在了茶几中央,那個唯一沒有被清空的地方。
那裡放著一本厚厚的、墨綠色的冊子。
冊子下面壓著幾頁薄薄的A4紙。
最上面,赫然擺著一截枯死的樹枝。
商扶搖走到茶几前。
她的手有些發抖,慢慢地拿開了那截枯枝。
那是連理枝的樹幹,她認得。
底下壓著的A4紙露出了真容。
頁首上醒目的幾個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離婚協議書】
男方簽字欄裡,裴庭柯三個字寫得蒼勁有力,沒有一絲猶豫的痕跡。
商扶搖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她猛地翻開那本墨綠色的冊子。
第一頁。
“三月十二日,她第一次為了鬱嘉木對我撒謊。”
第二頁。
“四月五日,她把我的音樂會門票給了鬱嘉木。”
第三頁。
“五月二十日,她在我們的紀念日,陪鬱嘉木去了遊樂場。”
......
每一頁,都貼著一片枯黃的樹葉。
每一頁,都記錄著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謊言和背叛。
直到最後一頁。
一片最大的、枯萎得最徹底的葉子。
旁邊寫著一段話:
“連理枝死了,標本冊滿了。商扶搖,你的戲演完了,我的也是。別找我,我嫌惡心。”
商扶搖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手裡的標本冊重重地砸在地上,枯黃的樹葉散落一地。
她引以為傲的掌控感,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真的走了......”
她癱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地枯黃的落葉,雙手插進頭髮裡,指尖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