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而生的連理枝,死於她的偏心_第 3 章 下午三點
第 3 章
下午三點,天色突然陰沉下來。
我剛從銀行出來,胃裡就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一開始只是隱隱作痛,像針扎一樣。
漸漸地,疼痛變成了絞痛,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我靠在方向盤上,大口地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老毛病了,急性胃炎。
以前每次犯病,商扶搖都會急得滿頭大汗,揹著我往醫院跑。
她會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庭柯別怕,我在。”
我抖著手,摸出手機。
撥通了商扶搖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喂。”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商場或者遊樂園。
“商扶搖......”
我艱難地吐出她的名字,聲音虛弱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我胃病犯了,好疼,你能不能......”
“你先吃點藥。”
她打斷了我,語氣有些急促。
“我這邊有點急事走不開。”
“我走不動了,在車裡,很疼......”
“裴庭柯,你別鬧了行不行。”
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煩躁。
“你是個成年男人了,胃疼自己打車去醫院看,我又不是醫生,去了有什麼用?”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鬱嘉木興奮的聲音。
“扶搖姐,快來看這雙絕版球鞋,太酷了!”
商扶搖立刻轉過頭,聲音溫和下來。
“來了,慢慢看,喜歡就買。”
她再次對著聽筒說話時,語氣又恢復了那種冷淡的敷衍。
“我真的有事,你先自己去醫院,我晚點過去看你。”
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冰冷的盲音。
我看著黑掉的螢幕,胃裡的絞痛似乎蔓延到了心臟。
我沒有再打過去。
我趴在方向盤上,緩了十幾分鍾。
直到那一陣最劇烈的疼痛過去,才勉強直起身,啟動了車子。
一路開到市中心醫院,掛了急診。
醫生看我臉色慘白,立刻安排了輸液。
冰冷的液體順著輸液管流進靜脈,一點點帶走我身上的溫度。
我靠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慘白的日光燈。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朋友圈的更新提示。
鬱嘉木十分鐘前發了一條動態。
九宮格的照片。
有剛買的限量版球鞋,有各種網紅美食,還有一張兩人的合照。
照片裡,鬱嘉木手裡舉著一杯冰美式,笑得陽光帥氣。
商扶搖站在他身邊,雖然只露了半個側臉。
但我認得她那件深灰色的風衣,認得她低頭看他時,那種縱容又大方的眼神。
配文是:“被老闆偏愛的感覺,連訓練都不覺得累了。”
我平靜地看完那條朋友圈。
然後點了個贊。
放下手機,我閉上眼睛。
藥效漸漸發作,疼痛減輕了一些,但也讓人變得昏昏沉沉。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陣腳步聲吵醒。
睜開眼,天已經黑了。
急診室的走廊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醫生,麻煩您給他開點最好的腸胃藥,他今天吃壞肚子了。”
是商扶搖。
我轉過頭,透過病房虛掩的門縫,看到了外面的情況。
商扶搖扶著鬱嘉木,正站在護士站前。
鬱嘉木捂著肚子,高大的身軀微微弓著,靠在她身側。
“扶搖姐,我好難受,感覺腹肌都要抽筋了。”
“乖,忍一忍,馬上就拿藥了。”
商扶搖低聲安撫著他,手一直護在他背上。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血珠立刻冒了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淌。
我抽了一團棉籤,用力按住針眼,掀開被子下了床。
走到門口,推開那扇虛掩的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商扶搖轉過頭,看到了我。
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種理直氣壯的從容。
“你怎麼在這。”
她看著我手背上的血,眉頭皺了起來。
“我不是讓你自己先看病嗎,怎麼弄得亂七八糟的。”
“庭柯哥。”
鬱嘉木看到我,立刻站直了身體,做出一副虛弱又懊惱的樣子。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貪涼吃壞了肚子,扶搖姐才陪我來醫院的。”
他滿臉內疚地看著我。
“你別生扶搖姐的氣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你也病了。”
我沒有看他。
我看著商扶搖那張曾經讓我無比依賴的臉。
“這就是你說的急事。”
我問。
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商扶搖有些煩躁地捋了捋頭髮。
“嘉木他吃海鮮過敏引發了急性腸胃炎,情況很危急,我總不能放著他不管吧。”
“他有情況很危急。”
我看著她。
“那我呢。”
商扶搖深吸了一口氣,用那種“你別無理取鬧”的眼神看著我。
“裴庭柯,你能不能理智一點。”
她壓低聲音。
“你只是老毛病犯了,自己吃點藥掛個水就能好。”
“嘉木他一個人在這座城市,無親無故的,我作為老闆多照顧他一下怎麼了?”
“為什麼要處處跟一個剛畢業的小男生攀比,你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有失身份。
我按著針眼的手指微微發白。
我以為我已經不會覺得疼了。
但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可抑制地瑟縮了一下。
“你說得對。”
我鬆開按著棉籤的手。
把染血的棉籤扔進旁邊的醫療垃圾桶裡。
“是我太矯情了。”
我轉過身,往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
“你去哪。”
商扶搖在背後喊我。
“還沒輸完液你亂跑什麼。”
我沒有回頭。
“藥掛完了,我回家。”
“你等我一下,我拿完藥順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
我推開醫院的玻璃大門,冷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
“我自己可以。”
我走進雨裡。
沒有回頭看一眼她是不是追了出來。
因為我知道,她不會。
她要留下來,照顧她那個無親無故的男實習生。
而我,已經習慣了自己走夜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