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而生的連理枝,死於她的偏心_第 2 章 第二天早晨
第 2 章
第二天早晨。
我下樓的時候,商扶搖和鬱嘉木已經坐在餐廳裡了。
餐桌上擺著吐司、煎蛋和黑咖啡。
鬱嘉木手裡端著一個黑色的陶瓷馬克杯,正大口地喝著咖啡。
那個杯子上印著一隻手繪的小狗,手柄處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那是我和商扶搖去景德鎮旅遊時,我親手拉胚燒製的。
裂痕是因為出窯時溫度沒控好,商扶搖說這叫殘缺美。
這五年來,除了我,沒有人用過那個杯子。
我走到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商扶搖抬頭看了我一眼,把一碟吐司推到我面前。
“醒了,吃早餐吧。”
“庭柯哥早。”
鬱嘉木爽朗地跟我打了個招呼,手裡的杯子放回了桌面上。
他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不諳世事的純真。
“扶搖姐煎的蛋特別好吃,你快嚐嚐。”
我沒有看煎蛋。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馬克杯上。
“誰讓你用這個杯子的。”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鬱嘉木愣了一下,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我......我看櫥櫃裡只有這個杯子空著,就拿來用了。”
他轉頭看向商扶搖,像個犯了錯的大男孩。
“扶搖姐,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商扶搖放下手裡的刀叉,眉頭皺了起來。
“裴庭柯,大清早的你找什麼不痛快。”
她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鬱嘉木。
“一個杯子而已,他用了就用了,你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那是我的私人杯子。”
我看著她。
“你明知道別人不能碰。”
“家裡就這麼幾個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商扶搖的語氣裡透著濃濃的不耐煩。
“嘉木是客人,你能不能有點男主人的大度,別總是一驚一乍的。”
男主人。
我看著坐在我對面、委屈得像只落水狗的鬱嘉木。
又看了看一臉維護他的商扶搖。
到底誰才像個男主人。
我站起身,走到鬱嘉木面前。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我沒有去碰他,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個馬克杯。
杯身還是溫熱的。
我端著它,走到廚房的垃圾桶前。
鬆開手。
“哐當”一聲脆響。
杯子砸在垃圾桶的邊緣,碎成了好幾片,殘餘的咖啡濺在塑膠袋上。
餐廳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商扶搖猛地站了起來。
“裴庭柯,你是不是有病!”
她大步走過來,看著垃圾桶裡的碎片。
“那是你最喜歡的杯子,你發什麼神經砸了它!”
我轉過身,抽出一張廚房紙,擦了擦手指上濺到的咖啡。
“被別人用過的東西,我嫌髒。”
商扶搖的臉色變了變。
她知道我說的不僅僅是一個杯子。
“你指桑罵槐地說誰髒呢。”
她壓低了聲音,儘量不在鬱嘉木面前發火。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做男人要格局大一點,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
她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說教的口吻看著我。
“就因為一個破杯子,你要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嗎。”
“破杯子。”
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當年她拿著這個杯子,信誓旦旦地說這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現在,它成了一個破杯子。
“你說得對,就是個破東西而已。”
我把擦過手的紙巾也扔進垃圾桶,蓋上蓋子。
“砸了就乾淨了。”
我沒有再看她,轉身往樓上走去。
“你站住!”
商扶搖在背後叫我。
“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從昨晚就開始陰陽怪氣的。”
我沒有停下腳步。
走到樓梯拐角時,我聽到鬱嘉木帶著歉意的聲音。
“扶搖姐,你別怪庭柯哥,都是我不好,我這就去重新買一個杯子賠給他。”
“不用你賠。”
商扶搖的聲音裡滿是維護。
“是他自己不可理喻,你別理他。”
我推開臥室的門,走到衣帽間。
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首飾盒。
裡面放著一塊古董百達翡麗腕錶。
這是我外公留給我的傳家寶,價值不菲。
我把首飾盒塞進包裡,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商扶搖和鬱嘉木還坐在餐廳裡。
看到我要出門,商扶搖皺了皺眉。
“你要去哪。”
“出去透透氣。”
“中午回來吃飯嗎,嘉木說想吃你做的清蒸鱸魚,補充蛋白質。”
她的語氣很自然,彷彿剛才的不愉快根本沒有發生過。
彷彿我天生就該留在這裡,給她的男實習生做飯。
“不回。”
我換上鞋,推開大門。
“下午也不回。”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商扶搖不滿的嘟囔聲。
“脾氣越來越大了。”
我坐進車裡,把那個首飾盒放在副駕駛上。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賀律師。”
“裴先生,您找我。”
“我名下的那些資產,轉移的手續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基本走完流程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交接工作。不過,您婚前的那些房產,確定都要掛牌出售嗎?”
“確定。”
我看著擋風玻璃外那棵枯死的連理枝。
“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我啟動車子,駛出了別墅區。
商扶搖以為我在鬧脾氣。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生幾天悶氣,然後自己把自己哄好。
但她不知道。
人在徹底死心的時候,是不會吵鬧的。
只會安靜地,清理掉自己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我把車停在一家銀行的保險庫前。
把那個絲絨盒子鎖了進去。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絕對不能讓商扶搖或者鬱嘉木碰一指頭。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車裡,看著手機日曆上那個被畫了紅圈的日子。
距離我離開,還有三天。
三天後,這個家裡,再也沒有裴庭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