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平，偏向了那場雪_第 9 章 一個月後

第 9 章

一個月後。

沈厲鋒和沈清宴的案子正式宣判。

作為本市影響最大的司法醜聞，庭審現場進行了全程直播。

我沒有去現場。

而是坐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裡，用平板電腦看著直播畫面。

畫面裡，沈厲鋒因為故意殺人罪、偽造證據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當法官讀出判決的那一刻，他連站都站不住了，是被兩個法警直接拖下去的。

而沈清宴。

他穿著看守所的囚服，頭髮枯黃，再也沒有了那副清俊溫潤的模樣。

“被告人沈清宴，因涉嫌偽造證據、妨礙作證及職務侵佔罪......”

法官的聲音威嚴冰冷。

沈清宴突然發瘋似地掙脫了法警的手，衝著旁聽席大喊大叫。

“是傅明霜！都是傅明霜教我的！”

他面目猙獰，像個十足的瘋子。

“她知道我哥殺了人！她為了拿那兩百萬，故意不管那個老頭的死活！她是個偽君子！你們為什麼不抓她！”

導播的鏡頭立刻切到了旁聽席的角落。

傅明霜坐在那裡。

她瘦得脫了相，曾經合身的衣裳現在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像是一個巨大的麻袋。

面對沈清宴的瘋狂攀咬，她沒有反駁，沒有憤怒。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只是麻木地坐在那裡，任由周圍的記者將閃光燈對準她那張憔悴的臉。

警方最終的調查結果，傅明霜並沒有直接參與殺人和偽證的策劃。

所以她免於了刑事處罰。

但她身為律師，疏於管理印章，對案件存在的明顯疑點視而不見，導致律所成為洗錢工具。

這構成了嚴重的執業違規和重大過失。

庭審結束的第二天。

司法局下達了最終處分檔案。

傅明霜被永久吊銷律師執業證書，終身不得從事任何與法律相關的職業。

並且，由於律所的鉅額索賠。

她交出了所有的名下資產後，依然揹負了數百萬的債務。

她徹底從雲端跌落進了泥潭。

成了一個身敗名裂、揹負鉅債的普通人。

那天下午。

我接到了拘留所打來的電話。

“顧先生，沈清宴申請想見你一面，他說有關於你父親的事情要告訴你。”

我只回了三個字。

“不見他。”

我知道他想幹什麼。

無非是想用一些道德綁架的手段，或者裝可憐來求我出具一份諒解書，好幫他減刑。

但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我要讓他在裡面，把那個冰冷的牢房坐穿。

讓他每一天，都體驗一下我父親曾經經歷過的絕望。

從咖啡館出來，我去了墓地。

雨已經停了，空氣裡帶著泥土的清新味道。

我把一束新鮮的白菊，放在了父親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父親笑得最開心的一張。

“爸，事情都解決了。”

我蹲下身，用手帕輕輕擦去照片上的灰塵。

“壞人都得到了懲罰，那套老房子我也拿回來了。”

“你不用再擔心我了，我很好。”

風吹過墓園，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是父親在溫柔地回應我。

我站起身，轉身準備離開。

卻在下山的臺階轉角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明霜。

她手裡拿著一把廉價的塑膠掃帚，正低著頭，清掃著臺階上的落葉。

她找到了一份墓園清潔工的工作。

因為只有這裡，不需要看所謂的背景調查，也不會有人認出她這張曾經頻頻出現在財經雜誌上的臉。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掃帚從手裡滑落，掉在臺階上。

她就那麼看著我，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底湧起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我停下腳步。

目光平靜地掃過她滿是泥汙的鞋子，和她那雙因為幹粗活而佈滿裂口的手。

沒有嘲笑，沒有憐憫。

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

就像在看一個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我收回視線。

邁開腳步，從她身邊徑直走過。

“行舟......”

她在我身後，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類似於野獸嗚咽般的哭腔。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