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平，偏向了那場雪_第 4 章 距離庭審還有四十八小時

第 4 章

距離庭審還有四十八小時。

我回到了曾經的那個家。

不是為了拿東西，而是因為傅明霜換了門鎖的密碼。

我找開鎖公司強行撬開了門。

屋內一片狼藉。

沈清宴的男士休閒服、男士香水，以及那隻泰迪犬的玩具，明目張膽地佔據了屬於我的空間。

我在沙發角落裡，找到了那個被隨手丟棄的骨灰盒憑證。

上面甚至還沾著幾滴乾涸的咖啡漬。

我小心翼翼地用紙巾擦拭乾淨，貼身收好。

“你居然還敢撬門進來？”

身後傳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響。

沈清宴提著幾個購物袋，站在玄關處，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身後跟著沈厲鋒。

“喲，這不是那個被當眾趕出去的傅先生嗎？”

沈厲鋒吹了個口哨，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腳踢翻了我放在地上的紙箱。

“怎麼，房子馬上就要判給我了，提前來搬家啊？”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這對兄弟。

“傅明霜呢？”

“明霜姐在律所開會。”

沈清宴把購物袋放在餐桌上，從裡面拿出一套極其昂貴的定製女士職業裝。

“明天就要開庭了，明霜姐說，要穿得正式一點，才能顯得對死者尊重，這可是我專門去義大利給她定的。”

他把西服拿在手裡比劃了一下，笑得天真無邪。

“行舟哥，明天庭審結束，這套房子就屬於我哥了，你那些破爛，最好今晚就收拾乾淨。”

“如果不收拾呢？”我反問。

“不收拾？”

沈厲鋒冷笑一聲，走過來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不收拾，我就把你和你那個殺人犯爹的破爛，一起扔進垃圾場。”

他湊近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顧行舟，你就算去翻垃圾堆也沒用，那個案子死無對證，你爹替我頂了罪，他死得其所，明天，你連最後的落腳點都會失去。”

他太囂張了。

囂張到以為自己已經掌控了全域性。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突然笑了。

“你笑什麼？”沈厲鋒被我笑得心裡發毛，鬆開了手。

“沒什麼。”

我理了理被他抓皺的領口。

“我只是在想，明天法庭上的空調溫度，千萬別太低，我怕你們抖得太厲害。”

我沒有拿走任何東西。

甚至連一件換洗的衣服都沒帶。

因為我知道，過了明天，這裡的一切，都會變成一堆骯髒的證物。

開庭日。

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旁聽席上座無虛席。

有媒體記者，有律協的代表，也有聞風而來看熱鬧的人。

我坐在被告席上。

只有我一個人。

對面，原告席上，沈厲鋒穿著一身黑色的定製西裝，神情哀慼。

而坐在他旁邊的，是國內第一大律師，傅明霜。

她果然穿上了沈清宴送的那套職業裝。

金絲眼鏡反射著法庭冷硬的燈光，顯得專業、客觀、不近人情。

沈清宴坐在旁聽席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手裡拿著紙巾，眼眶通紅。

多麼完美的一幅受害者家屬與正義律師的畫卷。

“現在開庭。”

法槌重重落下。

庭審的過程，就像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傅明霜的團隊準備得太充分了。

從我父親的“作案動機”，到“作案工具”，再到“畏罪心理”。

每一個環節都無懈可擊。

傅明霜甚至親自站起來，做最後的陳述。

“法官閣下。”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迴盪在整個法庭。

“雖然被告是我的合法丈夫，但我今天站在這裡，只代表法律與正義。”

“顧建安的犯罪事實已經由公安機關偵查終結，雖然他已經死亡，免於刑事處罰，但沈先生作為受害者家屬，有權要求相應的民事賠償。”

“被告顧行舟，作為顧建安的唯一繼承人，理應在遺產範圍內承擔賠償責任，這不僅是法律的規定，更是人性的救贖。”

人性的救贖。

她把強盜行徑，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傅明霜說完，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帶著一絲施捨和警告。

似乎在說：認輸吧，這是你最好的結局。

“被告人，你是否同意原告的訴訟請求？”審判長看向我。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沈厲鋒在原告席上，嘴角已經抑制不住地瘋狂上揚。

沈清宴也停止了抽泣，等待著我徹底崩潰的那一刻。

我慢慢站起身。

手伸進大衣的內襯，摸到了那個堅硬的隨身碟。

那是用我在臭水溝裡泡了三天，被流浪狗咬傷小腿，翻遍了整個案發區監控死角的垃圾堆，才找回來的真相。

“審判長。”

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我不同意。”

傅明霜皺起眉頭。

她壓低聲音，用口型對我說：“別胡鬧。”

我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向法庭的投影裝置旁。

“法官閣下，我申請提交一份關鍵的新證據。”

“這份證據，不僅能證明我父親顧建安是被冤枉的。”

我轉過頭，目光死死釘在沈厲鋒和傅明霜的臉上。

“更能證明，真正殺人並偽造現場的，是原告沈厲鋒。”

法庭內瞬間一片譁然。

“並且。”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傅明霜那張引以為傲的臉，一字一頓地補充：

“我的妻子，原告代理人傅明霜律師，涉嫌包庇真兇，偽造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