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天平,偏向了那場雪_第 8 章 深秋的雨
第 8 章
深秋的雨,下得連綿不絕。
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坐在新租的公寓窗前,喝著一杯熱茶,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離婚協議書寄出去已經三天了。
傅明霜沒有回覆。
但我知道,她現在一定不好過。
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關於沈厲鋒殺人案反轉的報道。
連帶著那位風光無限的傅大律師,也成了公眾討伐的物件。
聽說她被停職了,名下的資產也正在被接受審查。
這就是她所謂的“最優解”。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沉悶的敲門聲。
我沒有動。
這裡是我用朋友的名字租的房子,除了中介,沒人知道。
“行舟......”
門外傳來一個極其沙啞、甚至帶著哀求的聲音。
“是我。”
傅明霜。
我放下茶杯,走到玄關,透過貓眼看出去。
只看了一眼,我就差點沒認出她來。
沒有了剪裁得體的職業裝,沒有了一絲不苟的幹練短髮。
她穿著一件被雨水徹底淋透的襯衫,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上。
眼眶深陷,眼底滿是紅血絲,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她就那麼站在門外,像一隻喪家之犬。
我打開了門。
只開了一條縫。
“你來幹什麼?”我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傅明霜看到我,眼睛裡猛地迸發出一絲光亮。
她試圖伸手推門,但被我冷冷地擋住了。
“行舟,我找了你三天。”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連著雨水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滴。
“我把所有的卷宗都看了一遍,我看到了爸留給我的紙條......我看到了你這段時間去的所有地方的記錄。”
傅明霜突然屈起雙膝。
“撲通”一聲。
她在我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泥水濺在了我乾淨的門檻上。
這位高高在上的第一大律師,放棄了她視為生命的所有尊嚴。
“我錯了。”
她仰著頭看著我,眼淚混著雨水大顆大顆地滑落。
“是我自負,是我瞎了眼,我被沈清宴騙了,我以為我是在維護客觀公正,其實我只是在縱容罪惡。”
“行舟,你打我,你罵我都可以,但求求你,別不要我。”
她從溼透的口袋裡掏出一疊檔案。
“這是你要的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我名下所有的房子、車子、存款,全都歸你。”
“我淨身出戶,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她把那疊檔案舉過頭頂,像是一個絕望的信徒在獻祭。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女人。
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
只有無盡的悲哀。
“你以為,把錢都給我,跪在我面前哭一場,這件事就可以翻篇了是嗎?”
我沒有接那些檔案。
“傅明霜,你到現在都不明白你錯在哪兒。”
我冷眼看著她。
“你錯的不是被沈清宴騙了,你錯的是,你從一開始,就沒把我和我父親當人看。”
“你覺得我們是你完美人生裡的汙點,所以出了事,你第一反應不是去查明真相,而是想方設法地切割我們。”
傅明霜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因為她知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你現在來認錯,不是因為你心疼我父親死了。”
我退後一步,聲音冷得像冰。
“是因為你的事業毀了,你的名聲臭了,你發現你失去了一切,才想起我這個一直給你兜底的蠢貨。”
“不是的!不是的行舟!”
傅明霜慌亂地搖頭,試圖去抓我的腳踝。
“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可以重新開始,我可以去基層做法律援助,我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贖罪!”
“你的懺悔,讓我覺得噁心。”
我毫不留情地踢開了她的手。
“留著你的下半輩子,去法庭上跟法官說吧。”
我“砰”的一聲。
重重地關上了門。
隔絕了門外那令人作嘔的哭聲。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父親,你看到了嗎。
那個看不起你的白眼狼,終於遭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