狀元郎回鄉退婚那日,我孤身走上了金鑾殿_第 6 章 半炷香後
第 6 章
半炷香後,我放下筆,將寫好的紙張雙手奉上。
太監將紙呈遞給皇帝。
皇帝掃了一眼,眉頭猛地皺緊。
“將江洵殿試的卷宗拿來!”
很快,卷宗被翻找出來,平攤在御案上。
兩張紙放在一起,字跡如出一轍。
不僅是筆鋒的轉折,連提按的習慣、館閣體的骨架,甚至幾個極難察覺的避諱字的寫法,都完全一模一樣。
我抬起頭,看著江洵漸漸崩潰的表情,聲音冷若冰霜。
“皇上,江洵當年因為練字費錢,連墨條都不捨得買。他這手能入得了考官法眼的館閣體,是我宋微手把手,一筆一劃替他練出來的。”
“他所有的文章草稿,都是我替他謄抄修改。”
我指著他。
“他不是什麼文曲星下凡。”
“他只是我宋微養出來的一條,只會竊取別人心血的抄寫犬!”
寂靜。
落針可聞的寂靜。
江洵死死咬著牙,額頭上冒出大顆的冷汗。
他猛地伏下身子,聲音開始發顫。
“皇上!這字跡是可以臨摹的!她...她與臣共同生活七年,日夜偷學臣的字跡,想要臨摹得相似並非難事!”
“這絕不能證明臣欺世盜名!”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終於不再是那種溫和的施捨,而是帶著狠毒的警告。
“宋微,你再執迷不悟,這是要拉著全村人給你陪葬嗎!”
我冷笑一聲。
“臨摹?江大人,臨摹能寫出一樣的字,難道還能臨摹出一樣的腦子嗎?”
我從包袱裡掏出那個沉甸甸的鐵盒,雙手開啟。
裡面裝滿了用炭筆拓印的紙片。
“皇上,這是三年間,江洵與顧知府千金顧棠互通往來的書信拓印。”
“江洵自以為聰明,每次在客棧請代寫先生給我寫家書時,都在下面墊著顧棠的情書。我用炭筆將壓痕全部拓印了下來。”
太監將鐵盒呈上去。
皇帝翻閱著那些紙片,臉色越來越鐵青。
顧知府見狀,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上!這是汙衊!小女深居閨閣,怎會與這等狂徒私相授受!”
“是不是汙衊,看看裡面的內容便知。”
我朗聲背誦出其中一封信的內容。
“崇慶三年五月初四,顧棠致江洵:‘宋氏愚蠢,可做長工驅使。待你入京高中,我自會讓父親打點考官。那鄉野村婦,隨便尋個由頭打發了便是。’”
我每背一句,顧知府的臉就白一分。
“還有崇慶四年秋闈前夕,江洵致顧棠:‘所贈歷屆考題精要已爛熟於心。微微那處,我已藉口抓藥,將她賣繡品的錢全數拿來打點門路。待我青雲直上,必休此糟糠。’”
江洵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他引以為傲的偽裝,他苦心經營的君子面具,在這些鐵證面前被撕得粉碎。
但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