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禮上,我的未婚夫帶著一名素衣女子硬生生地闖了進來。
他語氣堅定,當著眾人的面宣告:
「姝兒才是長公主的真千金。」
我望著那身姿柔婉、與我母親有八分相像的女子。
短匕自袖間滑落,手起刀落。
一道鮮紅血痕橫跨大半張芙蓉臉。
明明就沒有半分相似。
01
慘烈的尖叫驚醒了滿堂的寂靜。
林姝兒抬手想去觸碰自己的面,卻被劇烈的疼痛嚇得懸在面前。
她撕心裂肺地叫喊著:
「我的臉,我的臉怎麼了,我的臉好痛!」
我出手之快,令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傅驚朔呆愣在原地。
直至鮮豔的紅色滴落在素衣白裙上,染出點點紅梅印。
好看極了。
我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他恍然驚醒,看我像十惡不赦的魔鬼:
「姝兒可是真正的長公主之女,你居然敢對她下如此狠手,你信不信長公主不放過你!」
他護在林姝兒面前。
「你就是冒牌貨!怕被揭穿,居然提前下毒手!」
「我就說風清氣正的長公主,如何有你這樣一個混不吝的女兒!」
我是上京最囂張跋扈的貴女。
三歲時初入學堂,我便用硯臺砸了夫子額頭一個大包。
五歲時學習琴畫,我就拿古琴當大馬騎,用畫筆到處畫王八。
等到豆蔻之時,大家開始學習女德閨訓,我堂而皇之地逛花樓喝喜酒。
我桀驁不馴,到處生事,卻安然無恙。
只因我的母親是當朝最尊貴的長公主,寵我上天。
我看著面前憤憤不平的傅驚朔,語氣冷冽道:
「你今日擅闖我府嘉禮,筵前失儀,已是違禮,我不過小懲大誡而已。
」
「如若你懂禮,就應該等今日儀式結束,私下拜訪,而不是踩在女子成年最重要的時刻,私闖毀禮。你丟我的臉面,就是丟了長公主府的臉面。」
如若剛剛所有人都在議論我的狠辣,如今大家就是討論傅驚朔的失禮。
「他不是京中第一公子嗎?如今看來也是徒有虛名。」
「縣主名義上好歹還是他的未婚妻,如今卻帶著個不知何處來的女子在身旁。」
「該不會是他想悔婚,故意找了個替身過來吧!」
眾人的議論令傅驚朔的臉色很難看。
他身後的林姝兒假裝堅持不住,暈倒在他懷中。
還在堅持勸阻著:
「傅公子,是我的錯,你不應該為我蒙受冤屈,我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無意之中,她身上的一枚玉佩跌落地面。
玉佩上面精琢著一隻鳳凰。
鳳凰鳳姿端凝,喙間銜著一根纖巧的草穗。
玉質密潤瑩澈,在陽光的照耀下微光內斂。
有眼尖的婦人認出此物,驚撥出聲:
「這玉佩不正是此前先皇御賜給長公主及笄的禮物嗎?」
「這材質乃是當時西域藩邦所貢寒髓玉,世間僅此一塊。」
02
出聲的是太傅家的謝夫人,她當年曾經參加過母親的及笄禮。
今日也是受邀的賓客之一。
見有人認出此物,林姝兒著急忙慌的想要撿起玉佩,卻因為受傷虛弱,屢次都沒捉住。
反而還不小心讓玉佩越跑越遠,更靠近眾人,讓大家看得更清楚些。
她嘴裡還在不停地貶低自己:
「不是的,你們看錯了,我哪裡會是長公主的女兒,我沒有這麼好的命......」
「縣主才是長公主捧在手心上的人兒,我只是碰巧長得有些相像。
」
傅驚朔緊緊地抱住她,眸子裡全是藏不住的心疼與憐憫:
「姝兒,明明你才是長公主的女兒,你為何不承認!」
「你還記得自己生辰時許下的心願,不就是盼望著與家人團聚嗎!」
「如今就差這臨門一腳......」
林姝兒低垂著頭,白衣襯得她越發孤單單薄。
「如今我已毀容......談何相認。」
聽到林姝兒的話,傅驚朔眼神兇狠地看著我,身旁的侍女立馬護在我的身前。
先前出聲的謝夫人再次開口:
「敢問這枚玉佩你是從何得來的?」
林姝兒美眸含淚,聲音虛弱:
「自我有記憶起,這枚玉佩就一直在我的身旁。」
然後謝夫人就扭頭過來詢問我:
「請問縣主的玉佩在身上嗎?」
我隨意地回應道:
「我從來沒見過這枚玉佩——」
不等我的話說完,傅驚朔就立馬指責我:
「還說你不是冒牌貨?你居然連證明身份的玉佩都沒有。」
他實在是太聒噪,我忍不下去。
走上前一步,對著他的臉狠狠就是一巴掌。
這下子,連謝夫人眼神里都看我不滿。
站累了,我直接坐在前廳主位上。
面無表情地看著所有的人:
「是誰說有玉佩就能證明身份的?」
「萬一這玉佩不止一枚,又或者我的母親,覺得這枚玉佩晦氣,所以不給我呢?」
聽到我的話,謝夫人的情緒也有些激動:
「這是臣婦親眼看著先皇送給長公主的禮物,又如何會錯!」
「御賜之物,都是福物,何來晦氣一說。」
接著,她還指揮下人:
「還不趕緊去請大夫,萬一林小姐臉上留疤了怎麼辦?」
我不過是在之前相親,貶低她的兒子??無點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如今她是找到了機會想要反擊。
聽到命令的小廝拔腿就想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