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金枝_第5章 小時候
「小時候,您和如姑姑閒聊,都說生產是婦人的第一關,帶娃更是無數關,沒一個男的值得我為他闖關。」
母親臉一紅:
「那時你還是幼兒......」
「還有後來,您身體不適,我偷偷去看過您的醫案。上面都未曾描述過您有任何生產後的不適。」
「可闖??門關,身體怎會沒有任何的痕跡呢......」
「一開始,我有些介懷,可您一如既往地愛我護我寵我,我便認定了您就是我的母親。」
母親聽到我說的話,也忍不住眼眶泛紅,眼角含淚。
就連陛下也忍不住開口:
「難怪當年無論如何,你都不肯提及和你歡好的男人。」
「就算先皇派人去找尋,也毫無蹤跡,只找到你懷孕的痕跡?」
「那你為何有懷孕的痕跡?」
母親很快地平復了情緒,眼光慈愛地看著我:
「我與你阿孃是好友。當年你阿孃懷孕時,因為你父親忙碌,我便日日陪同在她身邊。」
「直到你父親的壞訊息傳來,你母親承受不了,在拼盡一切生下你後,就撒手人寰了。」
「那時候先皇催婚催得緊,我就乾脆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本來我就是你的乾孃......」
我怔怔望著眼前護我長大的長公主,鼻尖一酸,聲音不自覺帶上哽咽,微微顫抖著追問:
「那我的親生父母是?」
「是當年鎮北的大將軍。」
此話一齣,我終於理解母親為何選傅驚朔當我的未婚夫。
因為當年,傅驚朔的父親正是我爹最信任的副將。
傅驚朔徹底地僵硬在原地。
鎮北大將軍,是他自少年時便日日敬仰、刻在心底的無雙戰神。
母親一臉嘲諷地看著眾人:
「瑤天一家已經為楚國犧牲得夠多了,所以我只要她平安快樂,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只有林姝兒接受不了這個真相。
她不再偽裝,猙獰地對著母親嘶吼:
「不可能,我也是公主的女兒,我有玉佩,我還和你長得這麼像,陛下也承認了!」
母親立在原地,眼底沒有半分波瀾,緩緩地道出一句:
「原本,你應該也是公主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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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母親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
一枚鳳凰銜穗的玉佩靜靜躺在她掌心。
形制、紋路乍一看竟與林姝兒手中那枚別無二致。
但是殿內眾人下意識屏息細看,片刻便瞧出了細微分野。
母親手中的玉鳳銜著的草穗,一共九根細穗,末梢打磨得圓潤。
林姝兒手中的玉佩草穗僅有七根,穗尖微微收尖。
林姝兒眼底瞬間燃起一絲渺茫希冀:
「你看!兩枚玉佩長得如此相像,我肯定與皇室有聯絡。」
她掙扎著想要上前,宮人用力按住她的肩頭。
母親平靜的看向她:
「當年先皇命玉匠打造一對鳳佩,分賜我與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懷柔公主,也就是你的生母。你是我妹妹之女,血脈相近,眉眼與我相似,本就正常。」
林姝兒聞言,先是一怔,緊跟著放聲瘋魔大笑:
「哈哈哈!你們都聽見了沒有!我也是皇室血脈,我也是縣主。」
「我一樣尊貴!不,我比楚瑤天更加尊貴,我身上有皇家血脈。」
只有我感覺到疑惑,怎麼從未在上京中聽說過另一位嫡公主的事情。
果然,母親看著她這幅被富貴迷了心智的模樣。
眼底僅存的一點憐惜盡數褪去,聲音冷了幾分:
「可她一早離世,在史冊上記錄離世時並未嫁人,又如何來的女兒。」
接著她看向上位的陛下:
「你一早就派人調查了她的身份,今日故意阻撓我回來,就是要借我的名義,為她正名?」
陛下抬手輕輕按壓眉心,眉宇間倦色漫開來:
「阿姐,二姐早已離開多年,如今她的女兒歸來,我又如何視而不見。」
年少時宮中歲月寒涼,先皇子嗣單薄。
陛下年幼喪母。
自幼便是她與懷柔公主一同照拂長大。
母親性子沉穩,事事替陛下分擔。
懷柔公主心軟溫柔,日日伴在陛下身側讀書、分食點心。
姊妹二人傾盡真心護著這位年幼皇子。
三人相伴的情分,是宮中無人能及的羈絆。
「可你知道,當初因為她,我們三人差點都要活下去。」
「甚至她還背叛了我們。」
陛下臉色大為震驚。
「當年域外使團入京朝貢,她一時糊塗,與敵邦來人暗生情愫,最後懷下了對方的骨肉。」
「先皇得知後震怒,規勸她打掉腹中孩兒,保全皇室顏面。」
「可她性子執拗剛烈,寧??不肯,直言若是逼她割捨孩子,不如賜她一??。」
「那時候她一意孤行,有半分想過我們姊妹、想過尚且年幼的你,我們的處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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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平息先皇怒火情,我被外派去邊疆掙功勳,你獨自留在這吃人的皇宮。」
「先皇對外宣稱她身染急症驟然暴亡,掩住這樁醜聞。」
「私下裡褫奪她公主身份,貶為庶人,派人將她遠遠送走,嚴令她此生永世不得踏回上京一步。」
「如今她留下的女兒回來了,身上流著一半敵邦血脈。」
「就憑這一層不堪的血緣,她對得起北疆戰??的將士,對得起千千萬萬的百姓嗎?」
林姝兒不敢置信地搖頭:
「我只是想要本該屬於我的榮華,我有錯嗎?若當年我母親沒有被趕出上京,今日站在這裡受萬人朝拜的人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