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和親那天,皇後逼我給她戴上鳳冠_第10章 10城門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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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開時,蕭承硯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敢動。
阿禾帶人入宮,沒有看御道兩旁跪著的百官,徑直去了鳳儀宮。
謝令儀被拖出來時,還穿著皇后鳳袍。
她掙扎著罵:“本宮是中宮,是皇子的生母,你們誰敢動我!”
阿禾停在她面前。
她看了謝令儀很久,忽然笑了。
“謝氏。”
兩個字落下,謝令儀臉色一白。
從前她最愛讓阿禾叫母后。她拿規矩壓我,也拿名分困住我的女兒。如今阿禾親手剝下她鳳袍,摘掉她殘破的鳳冠,把她關進我住過的偏殿。
偏殿潮冷,窗紙破舊。
謝令儀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宮裡有些地方,地龍從來燒不到。
謝家的證據被一件件公開。
偽造無名信,收買太醫,害死邊城舊部,逼阿禾親口棄母。
那些她曾輕飄飄說成規矩的事,如今都成了壓回她身上的罪。
阿禾沒有用酷刑。
她只是讓謝令儀每日跪在偏殿門口,聽宮人念我的婚書和血衣供狀。
一遍又一遍。
就像我當年日日去鳳儀宮請安,看她端坐高處,聽我的女兒喚她母后。
謝令儀起初還罵,後來便不罵了。她最受不了的不是冷飯殘燈,是宮人路過時低聲叫她謝氏。
她終於也沒了名分了。
無人扶她。
蕭承硯徹底垮了。
他抱著我的骨灰,不肯鬆手。
冰棺終究留不住人。十年過去,我只剩一罈灰,
一封血字模糊的婚書,和一件再洗不淨的血衣。
他跪在阿禾面前,說要追封我為後。
“朕會昭告天下,阿月才是朕的妻。”
阿禾看著他:“她活著時,你怎麼不說?”
蕭承硯像沒聽見,只喃喃道:
“朕會把她葬進皇陵,點長明燈。阿禾,你娘怕黑。”
我站在殿角,忽然想笑。
我怕黑,是因為邊城雨夜,追兵圍山,
他抱著阿禾躲在地窖裡,是我拿舊弓守了一整夜。
我怕的從來不是黑。
我怕的是我護住的人,回頭把刀遞給別人。
阿禾果然笑了。
她笑到眼淚落下來,聲音卻穩:“你配嗎?”
蕭承硯僵住。
阿禾一字一句道:“你罵她山匪,罵她不懂大義。你親手廢了她救過你的右手。你讓她跪在宮門外認錯。你看著我被送去北狄。”
她走上前,從蕭承硯懷裡抱回骨灰罈。
“現在你想讓她進你的皇陵?”
“蕭承硯,你做夢。”
他伸手想搶,卻被邊城舊部攔住。
阿禾沒有再看他。
蕭承硯跌坐在地,終於哭出了聲。
他說阿月,朕錯了。我聽見了,卻連回頭的念頭都沒有。
她帶我離開長安那日,天又下雪。
蕭承硯追到城門口,披頭散髮,像當年那個從亂葬崗裡爬出來的落難人。
可這一次,沒有人再揹他回家。
邊城山風暖。
阿禾把我葬在我爹墳旁,墳前插著舊弓,平安扣掛在弓弦上。
風一吹,玉扣輕輕撞著弓木,像很久以前,阿禾跑過山路時清脆的笑。
她跪在墳前,額頭貼著泥土。
“阿孃,我們回家了。”
我看著她,終於覺得身上那場長安雪一點點化開。
長安的雪埋了我十年。
邊城的風,終於送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