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和親那天,皇後逼我給她戴上鳳冠_第7章 7蕭承硯把我的屍身帶回了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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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硯把我的屍身帶回了寢殿。
他命人尋來千年寒冰,做成冰棺,又拔掉宮中所有牡丹,改種邊城山梅。
可長安太冷,也太髒。
山梅一株株種下去,又一株株枯死。
宮人們嚇得不敢稟,只能日日換新枝插在窗前,假裝花還活著。
蕭承硯有時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對著冰棺說:“阿月,等昭寧回來,朕就帶你們回邊城。”
我站在簷下,看雪壓斷枯枝。
我不想回頭。
從前我等他一句話,等了三年。如今他說了許多,我一句也不想聽。
謝令儀沒有死。
她懷著皇嗣,被禁足鳳儀宮。
謝家在前朝跪了一地,說皇后有孕,大梁不能再動中宮。
蕭承硯砸了滿殿奏摺,最後也只是封了宮門。
他也曾下旨追查舊案。
可查到身邊的嬤嬤時,人已經投井;
查到邊城老啞叔時,屍骨早被埋進亂墳崗。
每斷一條線索,他就更沉默一分,
像終於知道自己錯過的不是一句解釋,而是一條人命接一條人命。
他問過我爹的墳在何處。滿宮上下,無一人知道。
因為當年我說想回邊城祭父時,他只讓人回我一句:宮中規矩,不許私行。
鳳儀宮裡,謝令儀砸碎了我曾跪過的茶盞。
她恨我死了還要礙她的路,也恨阿禾還活著。
很快,就有信使往北狄去,帶著一封封銀票和密信。
她不想讓阿禾回長安。
阿禾到北狄那日,老汗王親自坐在王帳裡看她。
他已經五十七歲,眼皮鬆垂,手背上爬滿青筋。
帳中站著他的兒子們,看她的眼神不像看公主,像看一件送來的貢品。
阿禾沒有哭。
她學著北狄禮跪下,額頭貼在羊氈上。
老汗王大笑,說中原公主倒還溫順。
溫順這兩個字,成了她最好的皮。
第一場酒宴,有王子故意讓她用漢話唱長安曲。
她唱不出來,便被罰跪在帳外。雪粒刮在臉上,她
袖中的平安扣被攥得發燙,卻始終沒有掉一滴眼淚。
她知道自己越像一塊石頭,旁人越懶得防備。
連謝令儀的眼線,也只當她嚇破了膽,再翻不起風浪。
她被迫學北狄話,學帳中規矩,學怎麼在酒宴上不出錯。有人故意把燙酒潑在她手背上,她便低頭謝罪。有人笑她母親是叛國山匪,她也只垂眼,說聽不懂。
謝令儀派來的眼線混在隨嫁人裡,日日盯她。阿禾便把所有恨意都收進眼底,見人便笑,笑得他們都以為她已經認命。
夜裡,她把平安扣貼在心口,一遍遍揹我教過她的邊城暗語。
山風過嶺,雀歸舊林。
這是召舊部的暗號。
我陪在她身邊,看她把眼淚咽回去,看她一點點學會在仇人面前低頭。
她不是不疼。
她只是知道,疼不能讓她活下去。
半年後,阿禾在王帳舊庫裡整理貢品,翻出一隻生鏽鐵匣。
匣子裡放著半枚寨主令。
她認得。
那是我爹的東西。當年邊城救過一個北狄貴人,對方以半令為憑,許諾來日必還一命。
阿禾握著那半枚令牌,指節一點點收緊。
風吹起帳簾,遠處草原遼闊,黑雲壓境。
她終於有了第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