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和親那天,皇後逼我給她戴上鳳冠_第4章 4雪落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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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了一夜,我跪在宮門外,膝下先是疼,後來便麻了。
右手垂在雪裡,血從纏布里滲出來,很快凍成暗紅。
牆內是送嫁宴的餘音,有人在裡面賀大梁公主遠嫁,為國安邊。
守門的禁軍換了三班,沒有一個人敢看我。
她們都知道我是皇上親自罰跪的人,誰遞一件披風,都是忤逆。
三更時,內侍出來問:“沈氏知錯了嗎?”
我張了張口,喉嚨裡全是血腥氣。
他等不到回答,拂塵一掃,回去了。
天將亮時,宮門內傳來腳步聲,嬤嬤帶人把我從雪裡拖起來,
說皇后娘娘有旨,昭寧公主該戴鳳冠了。
我的膝蓋已經跪僵,站不住,只能被她們架著往送嫁臺走。
每走一步,背後的杖傷都像重新裂開。
臺上鋪著紅氈。
蕭承硯坐在御案後,謝令儀站在阿禾身旁。
他看見我被架上來時,指尖動了動,終究沒有開口。
阿禾穿著大紅嫁衣,十三歲的肩背被壓得很薄,像風一吹就會折。
他手邊放著熱酒,盞口還冒著氣。
嬤嬤捧著鳳冠,笑道:“舊人送嫁,才算全了恩義。”
阿禾剛出生那日,蕭承硯抱著她,說他的女兒誰也不能欺負。
如今他坐在高處,看宮人把鳳冠遞到我手裡。
謝令儀柔聲道:“沈姐姐,手穩些。今日是昭寧的大喜日子,莫讓她不吉利。”
我用左手托起鳳冠,右手已經廢了,只能垂著。
可那鳳冠太重,我剛抬起,
血便從纏布里滴下來,落在金鳳眼上。
殿前一片死寂。
謝令儀皺眉:“髒了。”
阿禾眼淚一下湧出來,啞聲道:“別讓她戴了。”
蕭承硯冷冷看向我:“沈氏,別逼昭寧擔上不孝不義的名聲。”
我看著阿禾,忽然就不抖了。
我用袖子一點點擦乾鳳冠上的血,再把它戴到她頭上。
金冠壓下去時,阿禾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燙得我心口發疼。
我想摸摸她的臉,可我的右手已經抬不起來。
我只能很輕地說:“好好活著。”
謝令儀立刻按住阿禾的肩,笑著提醒:“昭寧,該拜別父皇母后了。”
阿禾看著我,唇抖了很久,終究被嬤嬤按著跪下,向蕭承硯和謝令儀叩首。
她沒有拜我,也不能拜我。
車駕出宮時,我被扔回宮門外,雪已經停了,天卻冷得像刀。
我從懷裡摸出平安扣,用盡最後力氣往車窗丟去。
玉扣沒丟進去,只落在車輪旁,被泥水濺上紅痕。
阿禾猛地掀簾,哭喊出聲:“阿孃,等我回來!”
我笑了一下,她終於肯喊我了。
可是在她喊我阿孃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力氣應她。
我低頭看見袖中露出的婚書:若負阿月,天誅地滅。
字是蕭承硯親手寫的,血卻是我的。
我把婚書攥進掌心,指骨僵得合不上。
最後一陣風吹來時,我望著北方,忽然很輕地想:蕭承硯,若有來生,我一定不要我爹救你。
雪慢慢蓋住我的肩,也蓋住我的眼。
太和殿內,蕭承硯喝到微醺。
他心口莫名煩躁,放下酒盞,對內侍道:“去看看沈氏。她若肯認錯,就帶她回偏殿先暖著。”
內侍很快連滾帶爬回來。
“皇上。”
“沈氏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