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和親那天,皇後逼我給她戴上鳳冠_第6章 6死訊追上和親隊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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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追上和親隊伍時,阿禾已經到北境。
那日風沙很大,她被嬤嬤押著學北狄禮。
鳳冠太重,壓得她脖頸紅腫,身上的嫁衣卻不許脫,說是大梁公主的體面。
邊城舊部喬裝成馬伕,趁夜跪在她車前。
“小小姐,夫人沒了。”
阿禾怔怔看著他。
她第一句是:“你胡說。”
舊部沒有抬頭,只把一枚沾血的平安扣遞上去。那玉扣摔裂了一道細紋,縫裡嵌著雪泥,擦也擦不淨。
阿禾伸手去接,指尖抖得拿不住。
她想起自己在偏殿說過的話。
因為你,所有人都說我是山匪生的公主。
你若真的疼我,就別再拖累我了。
那日謝令儀讓嬤嬤把她帶到鳳儀宮,給她看了邊城舊部的名冊。謝令儀說,只要她敢在送嫁前認我一句阿孃,那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阿禾才十三歲。
她以為咬著牙說狠話,就能換我平安。
所以她一夜沒睡,天亮後還得頂著鳳冠,裝作心甘情願。
像我當年忍痛一樣。
她猛地捂住嘴,卻還是哭出了聲。
那一聲很低,像從骨頭縫裡擠出來。
“娘。”
我站在車外,看著她終於哭彎了腰。
可我已經不能抱她。
舊部告訴她,承恩殿上的無名信和字條,都是謝令儀讓人備好的。
我不是私授信物,也不是要她逃婚。
宮門外那夜,我拖著廢手,只是想把平安扣丟進車裡。
我不是要擾亂她心神,也不是要她逃婚。
我只是怕她去了北狄,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阿禾把平安扣按在心口,哭到嗓子啞了,才問:“我娘葬了嗎?”
舊部紅著眼說:“皇上不許葬。他把夫人帶回了寢殿。”
阿禾怔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她說:“他憑什麼?”
無人能答。
長安宮裡,蕭承硯正在審王太醫。
王太醫跪在地上,抖得話都說不全。
蕭承硯把那包催命藥砸到他面前,問是誰讓他把舊毒壓成慢病。
王太醫下意識看向謝令儀。
只一眼,殿中便靜了。
蕭承硯拔劍時,謝令儀臉上第一次沒了笑。
“皇上,”她扶著桌案後退,“臣妾只是怕沈氏病重,衝撞公主。臣妾從未想過害她性命。”
“從未想過?”蕭承硯聲音發啞,
“無名信呢?那張字條呢?承恩殿那一巴掌呢?她的右手呢?”謝令儀唇色慘白。
劍鋒抵上她喉間時,宮女忽然撲進殿內。
“皇上,不能啊!”
“皇后娘娘有喜了!”
蕭承硯的手停住。
謝令儀眼裡的慌亂一點點退去。
她低頭撫上小腹,聲音又柔下來:“皇上,臣妾腹中,可是您的皇子。”
那一刻,我看見蕭承硯眼底的殺意被什麼東西死死按住。
江山,朝局,謝家,皇嗣。
這些東西從前壓死我,如今也壓住他的劍。
蕭承硯最終只下旨封鳳儀宮,責令謝令儀養胎。
王太醫被拖出去時,還在喊皇后救命。謝令儀沒有看他,只扶著小腹,慢慢坐回鳳座。
北境風沙裡,阿禾聽完訊息,反倒安靜下來。
她割破掌心,把血抹在平安扣上。
邊城舊部勸她:“小小姐,屬下護您逃。”
阿禾搖頭。
她望著北方黑沉沉的草原,眼裡再沒有十三歲孩子的驚惶,只剩冷。
“我不逃。”
“我要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