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胡說八道,讓失語繼子開了口_第10章 10那次聚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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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聚會後,顧家撤掉了顧言房間裡的成績榜。
林淑儀親自把那塊板子搬出來。
她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分數看了很久,低聲說道:
“我以前總以為,嚴格是為了他好。”
我幫她抬住另一邊。
“為別人好這句話,建議以後限量使用。”
“用多了容易產生副作用。”
林淑儀難得沒有訓我。
她看向正在院子裡踢球的顧言。
“以後顧家的規矩,改一改吧。”
強制訓練取消後,顧言反而開始主動上課。
他有時說話,有時仍舊沉默。
沒人再催他。
他說錯字時,老師也不會立刻糾正。
有一天,他將“蘋果”說成了“蘋朵”。
顧沉舟認真誇獎:
“說得很好。”
我實在聽不下去。
“顧總,鼓勵教育不等於睜眼說瞎話。”
“這方面你還得拜我為師。”
顧沉舟看向我。
“許老師打算怎麼教?”
我清了清嗓子。
“蘋果年輕時確實叫蘋朵。”
“後來因為太紅,改了藝名。”
顧言趴在桌上,笑得肩膀不停發抖。
顧沉舟也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
至於顧曼,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
再來顧家時,她沒有帶醫生,也沒有帶試卷。
她只帶了一盒顧言喜歡的積木。
顧言躲在我身後,沒有過去。
顧曼站了很久。
她沒有像從前那樣命令他懂事。
她只是將積木放下。
“小言,對不起。”
“姑姑以前總想讓你變得更好。”
“卻沒有問過,你開不開心。”
顧言沒有原諒她,也沒有回應。
顧曼紅著眼睛離開。
我沒勸他。
道歉是顧曼該做的事。
原不原諒,是顧言自己的事。
幾個月後,顧言的繪畫課結課。
老師讓他畫一幅名為“家”的作品。
他又畫了最初那座歪房子。
屋頂還是歪的。
窗戶依舊一大一小。
只是房子旁邊不再只有那個舉著喇叭、頭頂亂線的扎馬尾小人。
小人左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高個子。
右邊站著一個矮矮的小男孩。
不遠處還有一位端著茶杯的奶奶。
每個人都畫得奇形怪狀。
顧沉舟看了半天。
“為什麼我的臉是方的?”
我安慰他:
“說明你做人有稜有角。”
“總比你媽強,她的茶杯比腦袋還大。”
林淑儀瞪了我一眼。
“許梔。”
我立刻改口。
“象徵母愛像茶水一樣源源不斷。”
顧言拿著筆,在畫紙上慢慢寫下名字。
爸爸。
奶奶。
小言。
最後,他在扎馬尾的小人旁邊,認真寫下兩個字。
媽媽。
我盯著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鼻子忽然發酸。
顧言抬頭問我:
“不好看?”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問我一個完整的問題。
我趕緊搖頭。
“特別好看。”
“有國際大師的風範。”
他指著歪掉的屋頂。
“它為什麼歪?”
我認真想了想。
“因為這座房子以前欠了天空三個月房租。”
“後來呢?”
“後來房子裡住進了一個特別能說的人。”
“她每天從早說到晚,把天空煩得不敢來收租。”
顧言笑了起來。
他牽住我的手,繼續追問:
“然後呢?”
我看著畫上的一家人。
“然後啊——”
“這座房子就再也沒有害怕過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