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胡說八道，讓失語繼子開了口_第6章 6顧言開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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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開口的訊息，不到一晚便傳遍了顧家。

第二天早上，我剛帶他下樓，就看見客廳裡坐了六個人。

語言康復醫生、心理醫生、家庭教師，還有三位我叫不出名字的親戚。

陣仗大得像要給顧言舉行新聞釋出會。

林淑儀朝他招手。

“小言，過來。”

顧言腳步一頓，躲到了我身後。

一位親戚滿臉期待地問：

“小言，聽說你昨天叫媽媽了？”

“再叫一聲給我們聽聽。”

另一人也笑著附和：

“說句奶奶也行。”

醫生拿出幾張卡片。

“小言，不要緊張，我們只是做個簡單評估。”

顧言的手指迅速攥住我的衣襬。

我低頭看他。

“想回房間嗎？”

他輕輕點頭。

我牽著他轉身。

醫生立刻叫住我。

“顧太太，現在正是關鍵時期。”

“他已經突破了語言障礙，應該趁熱打鐵，鞏固訓練。”

我回頭問他：

“你們家水管剛通的時候，也六個人圍著讓它表演噴水？”

醫生一愣。

顧曼從沙發上站起來。

“許梔，你別胡鬧。”

“小言昨天能開口，證明之前的治療是有效的。”

“現在應該讓專業人士判斷他的恢復程度。”

我看向她。

“他昨天開口，是因為你要趕我走。”

“照你的邏輯，康復訓練是不是每天把我趕出去一次？”

顧曼被堵得說不出話。

林淑儀輕咳一聲。

“小言，大家都是關心你。”

顧言低著頭，肩膀繃得越來越緊。

一個親戚還在逗他。

“昨天不是挺能說的嗎？”

“怎麼今天又不說了？”

我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因為他昨天拼盡全力說話，是為了留住一個人。”

“不是為了今天給你們表演。”

客廳安靜下來。

我指著桌上的卡片。

“你們知道他想說什麼嗎？”

“你們不知道。”

“你們只想知道他能不能說，會說幾個字，說得夠不夠清楚。”

“以前他考九十分，你們問為什麼沒考一百。”

“現在他好不容易開口，你們又問為什麼不能多說幾句。”

顧沉舟從樓梯上走下來，腳步停在最後一級。

我看著他。

“你們關心的是顧家的孩子恢復得體不體面。”

“可從來沒人問過，這個孩子想不想說。”

顧言忽然鬆開我的衣角。

他抬頭看了看滿屋的人，嘴唇動了一下。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他卻沒有發出聲音。

下一秒，他抓住我的手，指了指樓上。

我點頭。

“批准。”

“今天不開發佈會。”

我牽著他往樓上走。

身後，顧曼冷聲說道：

“你這樣縱容，他可能再也不肯開口。”

顧言的腳步僵了一下。

我沒有回頭。

“那就不說。”

“他用手指，我看手指。”

“他用畫，我看畫。”

“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用摩斯密碼。”

回到房間後，顧言坐在地毯上，畫了一張嘴。

嘴巴外面圍著許多耳朵。

我正想編個故事，他又拿起黑筆，在那些耳朵上畫了一個大叉。

然後，他在旁邊畫了一隻手。

那隻手牽著一個扎馬尾的小人。

畫紙背面，他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字。

不說。

我蹲到他面前，鄭重地點頭。

“可以。”

顧言看了我很久，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

門外，顧沉舟安靜地站著。

他看見那張畫後，沒有進來。

當天下午，他讓所有醫生和親戚離開，又將顧言三年來的治療記錄全部送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