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白騎士我離開,我走之後你瘋什麼?_第5章 5兩個人離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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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離開之後,她拿出手機,給父親發了一條訊息:“爸,穆勒醫生到了嗎?”
對面幾乎是秒回的:“明天下午三點到。律師團隊已經就位。”
她只需要再撐一天,只要一天過後,她就會坐上飛往德國的飛機,把所有的一切丟在這座城市裡。
隔天下午,病房門被推開了。
穆勒快步走到床邊,微微欠身,用一口標準中文自我介紹。
“季女士,我是穆勒,海德堡皮膚重建中心主任。您的父親季遠山先生已將您的病例發給我看過,我連夜從德國飛過來做初步評估。請您放心,我有把握將疤痕修復到肉眼幾乎不可見的程度。”
季南音點點頭:“辛苦了。”
穆勒醫生一邊拆紗布檢查,一邊壓低聲音說。
“創面情況還算穩定,但有件事我必須跟您說清楚,最佳修復視窗期大約還有七十二小時。”
“如果超過這個時間,真皮層開始增生性癒合,後續修復難度會成倍增加,即便手術成功,痕跡也無法完全消除。所以我們最遲後天晚上必須抵達海德堡。”
季南音的手指攥緊了被單:“我明白。今晚就辦出院,明天坐最早的航班走。”
“好,我回酒店準備術前方案,隨時保持聯絡。”
穆勒醫生重新為她換上新敷料,手法利落而輕柔。換完之後他直起身,刻意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季先生讓我轉告您,律師團隊已經就傷害事件的追責做好了所有準備。他說讓您安心治療,其他的不用操心。”
季南音點頭。
穆勒醫生帶著助手離開了。病房門合上,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季南音靠在床頭,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計算時間,今晚出院,明早飛德國,只要再過十幾個小時,她就能離開這裡。
她沒有注意到,病房門的縫隙裡,有一道影子一閃而過。
隔壁病房裡,林楚楚緩緩直起身,貼在牆上的耳朵離開了冰涼的牆面。
林楚楚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季南音和穆勒醫生道別的身影,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她不能讓季南音走。
林楚楚走到病房門口,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季南音的病房門前,看了一眼那扇普通的木質房門,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長的鐵絲。
她在福利院長大,有些技能是刻在骨頭裡的。
咔噠一聲,門鎖被她從外面反鎖了。
她把鐵絲收回口袋,轉身回到自己的病房,關上門,然後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打火機。
她蹲下身,把打火機湊近了窗簾的下襬。
火苗舔上布料的那一刻,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站起身,拿起手機,撥出顧臨淵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一瞬間,她的聲音變成了驚慌失措的哭腔:“顧叔叔!你快來!我的病房好像著火了!我好害怕!救救我!”
她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扔在床上,然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風灌進來。
風助火勢,瞬間點燃窗簾,火焰沿著布料向上攀升,舔上了天花板,很快又蔓延到了隔壁季南音的病房中。
林楚楚站在房間中央,火光映在她的瞳孔裡,一跳一跳的。
她張開嘴,開始尖叫。
季南音是被一股焦糊味驚醒的。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看到門縫下面滲進來的煙霧時,心跳漏了一拍。
她翻身下床,衝到門口去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
她用力拍門:“外面有人嗎?開門!門被鎖了!”
沒有人應答。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但那些聲音都在往另一個方向跑。
她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外看,走廊盡頭的病房正在冒出滾滾濃煙,橙紅色的火光映在對面牆上,像一頭正在逼近的野獸。
那是林楚楚的病房。
季南音後退一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床頭櫃上的水壺上。她拎起水壺砸向門上的玻璃窗,一下,兩下,玻璃碎了。
她把碎茬清理乾淨,試圖從視窗鑽出去,但視窗太小,她的肩膀卡住了。
她被卡在那裡,進退不得。
煙霧越來越濃,她開始咳嗽。
顧臨淵衝進住院部大門的時候,走廊裡已經亂成一團。
他一把抓住一個護士的胳膊:“302和303的病人呢?”
“303的門打不開!鎖死了!302的林小姐已經跑出來了!”
顧臨淵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林楚楚跌坐在走廊盡頭的牆邊,整個人縮成一團,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淚水和菸灰。
她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睛亮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又跌坐回去。
“顧叔叔!”
顧臨淵衝到她面前蹲下:“你怎麼樣?傷到哪裡沒有?”
林楚楚拼命搖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
“顧叔叔,我真的好怕,我差點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渾身抖得像篩糠。
顧臨淵猛地抬頭看向走廊深處。
303的房門緊閉著,門上的玻璃窗已經被砸碎了,濃煙正從那缺口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他聽到裡面傳來咳嗽聲,那是季南音的聲音。
他站起來,剛要往那邊衝,林楚楚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我的肚子!”
她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小腹,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沁出大顆大顆的冷汗。
她的身體開始抽搐,雙腿之間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洇開,染紅了病號服。
她的聲音微弱得像一縷煙,“顧叔叔......救救我......救救孩子!”
顧臨淵僵在原地。
他轉頭看了一眼303的方向,濃煙越來越密,咳嗽聲越來越弱。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林楚楚,她身下的血跡正在擴大,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了瀕死的恐懼。
林楚楚虛弱的開口:“季姐姐那邊有消防員去的,我剛剛聽到他們說了,可我的孩子......”
“叔叔,你可是我的白騎士啊,你現在要去守護別人嗎?”
走廊裡的消防噴淋系統下一秒啟動了,冰冷的水從天花板上傾瀉而下,澆在他頭上、肩上。
他站在水流裡,渾身溼透,像一尊被雨水沖刷的石像。
猶豫片刻之後,他彎下腰,把林楚楚抱了起來。
林楚楚在他懷裡蜷縮成一團,臉埋在他的胸口,淚水浸溼了他的襯衫。
她的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別怕,我帶你走。”顧臨淵的聲音沙啞。
他抱著她,轉身,朝樓梯口跑去,走前他衝著季南音的方向開口:“南音!等我,我馬上叫消防員來救你。”
季南音被卡在那扇破碎的窗戶上,半邊身子懸在走廊裡,半邊身子留在病房中。她透過濃煙,看到了走廊盡頭那個奔跑的背影。
顧臨淵抱著林楚楚,消失在樓梯口。
她張了張嘴,想喊他的名字,但吸入的濃煙讓她的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垂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窗框上。
火勢還沒有蔓延到她這間病房,但煙霧已經讓她幾乎窒息。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支離破碎。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聽到遠處傳來了消防車的鳴笛聲。
那聲音很遠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