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白騎士我離開，我走之後你瘋什麼？_第14章 14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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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季南音的車在路口等紅燈時，她無意間瞥了一眼窗外，目光頓住了。

一個穿著黃色外賣制服的身影騎著電動車，從她車前緩緩駛過。

他手裡拎著兩袋外賣，頭盔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頜線，但他的身形太過熟悉，熟悉到季南音一眼就認出了他。

那是顧臨淵。

那個曾經掌管千億企業的男人，此刻正騎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穿梭在初冬的寒風裡。

他的制服有些大了，穿在身上空空蕩蕩的，人比三個月前瘦了一大圈，顴骨的輪廓隔著老遠都能看出來。

他也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車。

他的腳步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人行橫道中央。他沒有動，就那麼站在那裡，隔著一條車道的距離，看著車裡的季南音。

綠燈亮了，季南音的車也沒有動。

顧臨淵猶豫了一下，然後他把外賣車停在路邊，拎著那兩個餐袋，走到了她的車窗前。

車窗緩緩降下來。

季南音坐在後座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妝容精緻，氣色極好。她看著他，目光平靜。

“好久不見。”

顧臨淵站在車外，寒風把他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他低頭看著她，嘴唇被風吹得有些發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當時......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情緒。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是季家的人？如果你早說，我根本不會......”

“不會什麼？”季南音打斷了他，“不會去當林楚楚的白騎士？還是會對我更好一點？”

顧臨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季南音靠在座椅上，目光平視著他，語氣不急不緩。

“我家家規森嚴，從我爺爺那輩起就定下的規矩，季家人行事必須低調，不許張揚家世，不許仗勢欺人。”

“我爸做到今天的規模，外面知道他真名的人不超過十個。我不告訴你，不是因為我故意瞞你，而是因為在我眼裡，那本來就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

她頓了頓。

“再說了，我也不是完全沒有給過你暗示。”

顧臨淵愣住了：“什麼暗示？”

“三年前你剛接手顧氏的時候，有一家叫遠山的投資公司主動找過你，說要給你投一筆錢，條件很簡單，就是要你拿下城南那塊地。”

“可惜你當時覺得條件太優厚了，有詐，拒絕了。後來那塊地被別人拿走了，開發成了現在全市最賺錢的商業綜合體。”

顧臨淵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遠山，那是你爸的公司？”

“還有一次，你公司在擴張期缺一個懂海外市場的副總。有一個獵頭給你推了一份簡歷，履歷完美得不像話，你懷疑是騙子，沒面就直接拒了。”

“那個人後來去了你的競爭對手那邊，幫你對手把海外市場份額翻了四倍。”

“那個獵頭公司，也是你們季家的？”

季南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顧臨淵，我給過你機會的，只是你自己沒抓住。”

“你還是快點去送外賣吧，再不走，這單超時了，你這一上午可就白跑了。畢竟你現在的時間，不比從前值錢了。”

她說完這句話，緩緩升起了車窗。

黑色的轎車啟動，匯入車流，很快消失在路口的轉彎處。

顧臨淵站在原地，手裡拎著那兩個已經有些涼了的外賣餐袋，望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寒風灌進他的領口，他打了個寒顫，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訂單倒計時，還剩四分鐘超時。

他深吸一口氣，把餐袋掛回車把上，跨上那輛破舊的電動車，擰動油門，繼續穿梭在這座他曾以為自己能夠征服的城市裡。

他騎過下一個路口的時候，風灌進袖口，冷得刺骨。

等紅燈的間隙，他把車停在路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被凍得發紅的手。

這雙手曾經簽過上億的合同，開過無數豪車，戴過數不清的名錶，現在它們卻只能握著車把，拎著外賣，為了不被投訴而爭分奪秒。

如果沒有林楚楚呢？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如果沒有那個女孩的出現，他不會被那種被需要的感覺衝昏頭腦，不會在火場裡做出那個讓他後悔終生的選擇。

他會好好地守在季南音身邊。

如果當初他接住了季南音給的那些機會呢？遠山投資的注資，那個履歷完美的副總，還有那些資源......

如果他當時願意多留一個心眼，多往前邁一步，他就會發現，那些全是季南音給她饋贈的機遇。

可惜沒有如果。

他擰動油門，電動車發出一聲細弱的嗡鳴，匯入了車流。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他忽然很想哭，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個騎士，到頭來，他卻只能當一個騎手。